第29章
月临城的浅色建筑群在视野里铺展开来，比皇城矮一些，比皇城密一些，屋顶上爬着紫色的藤蔓，藤蔓的叶子被雨水浸透后颜色比平时更深。海风迎面撞了上来——带着咸味和湿气，比皇城的风重，比皇城的风活，但它被云压住了，吹到脸上的时候带着一股雨前特有的潮气。空气是凉的，地面是湿的，像是下过一场刚停的雨，又像是雨还没落完。
通关大厅和记忆中一样——灰白色的石墙、晶石台面、安静排队的旅客。但窗外的海面颜色比离开时沉得多，光线从窗外透进来的时候像被滤过了一层。许清禾站在队伍里，把那只小陶罐放在柜台上。柜员是个人族女性，看了一眼，又问了一句什么，她指了指罐子解释了几句，柜员点了点头，在纸上记了一笔，把陶罐推回给她。
林予安走在她后面。他打开背包，把那袋干果放在柜台上。柜员看了袋子一眼，示意他打开。林予安解开袋口，柜员往里看了一眼，伸手拨了几下，然后重新扎紧袋口，推回给他，摆了摆手。林予安收起干果的时候，侧过头低声说了一句：“之前还以为会被扣下来。”许清禾没听清他在说什么，只看到他接回袋子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予安那袋干果居然没被扣？？
他那个表情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干果类通常没问题，除非是没处理过的生鲜。他那袋是晒过的，柜员看了一眼就放了。
温知予只拿出那本书和那束干花，柜员看了一眼，在本子上写了一笔，一并还给了她。苏砚辞在柜台前多站了一会儿——他在包里翻了一阵，抽出几页叠好的纸和两本册子，又拿出一支笔。柜员看了几样东西，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全部推回给他，说了一句话。苏砚辞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把册子和笔重新收进包里。他没有解释那支笔是新的——他只是把它收回去，然后安静地通过了。陆峥没有带什么需要申报的东西，经过柜台的时候，柜员只看了一眼他的行李，确认东西很少，然后点头放行。
许清禾走出通关大厅的时候，月临城的海风又迎了上来——带着咸味和凉意，和皇城的干燥完全不同。天已经开始落雨了，细密的雨丝落在石板上，把灰白色的地面染成一层均匀的深色。她站在门槛边缘，抬头看了一眼。云层低垂，雨丝斜斜地落下来，不密，但持续。她没有急着躲，站在那里让雨落在脸上，过了一会儿才低下头，走**阶。
她没有回头看，但她感觉到那道裂隙还在远处的海面上。在雨幕中几乎看不见，但她知道它还在那里，在她离开它的时间里，它没有移动过。
月临城的雨还在下着。她走上通往驻地的那条街，脚下的石板路被雨浸透后颜色变深，缝隙里那几朵银白色的小花还没有完全闭合，细小的花瓣边缘挂着水珠，在微光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她没有停下来，但她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一点。
许清禾站在屋檐下，把手伸进口袋。那颗核果还在，硬硬的。碎晶石也在——裂纹她闭着眼都摸得出来。
她把它掏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一眼。裂纹还在，边缘依然清晰，一条一条的。它不会亮了。在皇城不会，回到月临城也不会。她从没见它亮过，只是刚收到的时候，总觉得它应该会亮。但她现在知道了，它从最开始就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