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就在这时,地宫入口的油灯忽然灭了。
那盏灯从他们进来时就一直燃着,火苗虽小,却从未晃动过。此刻它毫无征兆地熄灭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吹灭的。石室里的光暗了一瞬,只剩下夜明珠的冷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谢云铮的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赵无咎的飞刀也滑到了指尖。沈砚舟站在原地没有动,但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甬道尽头那片黑暗。
黑暗中,传来一声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不急不缓,像是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终于走到了目的地。它从地宫深处传来,一步一步,越来越近。石室里的空气仿佛凝成了实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沈砚舟摸出火折子,啪的一声点亮。火光跳动的瞬间,他看见甬道尽头站着一个身影。
那人身形瘦削,面容与顾长风有七分相似,但更瘦,颧骨更高,眼神更冷。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像是从二十年前走出来的。他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石室里的众人,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得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耳朵里:“二十年了,终于等到沈家血脉来开门。”
沈砚舟手里的火折子晃了晃。他看着那个身影,忽然明白了一件事——顾长渊从来没有哑过。他一直在等,等一个沈家血脉自愿走进这座地宫,等那扇石门打开,等名录正本落入他手中。
而他们,就是他自己送上门来的钥匙。
黑暗中,脚步声从地宫深处传来。
不急不缓,像一个人走了很久很久,久到脚步声已经成了这黑暗的一部分。每一步都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在甬道里荡开,又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沈砚舟的手已经按在了袖中的短刃上。他听见身后谢云铮的呼吸骤然一沉,柳拂衣的裙裾轻轻擦过石壁,白芷的指尖已经扣住了药囊里的银针。
脚步声停了。
甬道尽头,一个身影站在那里。火折子的光只能照到他身前两步远的地方,再往前便是一团模糊的轮廓。那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袍,身形瘦削,像一棵在风里站了太久的枯树。他缓缓抬起头来,火光映在他脸上——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面容与顾长风有七分相似,却更瘦,更冷。那双眼睛像是两口枯井,没有一丝波澜。
“二十年了。”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钉进木头里:“终于等到沈家血脉来开门。”
沈砚舟手里的火折子晃了晃。他盯着那张脸,忽然想起顾长风书房里那本旧医案上写着的名字——顾长渊。顾长风的兄长,二十年前被柳拂衣的母亲灌下哑药、囚禁在地宫里的那个人。可他没有哑。他一直在等。
“名录正本在哪?”沈砚舟问。他的声音比预想中平稳,只有他自己知道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顾长渊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抬起手,指向沈砚舟身后——指向那间石室,指向那个坐在黑暗里的妇人。“就在***身后那道石门里。但只有沈家血脉能开。”
沈砚舟没有回头。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抽气,是母亲的声音。他正要迈步上前,手腕忽然被人攥住了。谢云铮的手像铁钳一样扣在他腕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