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 测出废灵根,他被分进了杂役房。
七日后,青云宗。
山门前,人山人海。
巍峨的山门,直插云霄,门上“青云宗”三个大字,在阳光下泛着灵光。
沈一鸣抬头望了一眼,心里嘀咕。
“这气派,比前世任何一座楼都气派。”
青州各地的少年少女,挤破了头,都想拜入这座大宗门。
沈一鸣混在人群里,怀里抱着阿九,帽檐压得很低。
“人真多。”
他扫了一眼那排得老长的队伍,叹了口气。
“合着修仙界也流行选仙职。”
队伍排得老长,从山门一直蜿蜒到山脚。
前面的人,有的兴奋,有的紧张,还有几个,正抱着长辈的手,哭得稀里哗啦。
沈一鸣把阿九往怀里塞了塞,免得它被人群挤着。
“别怕,一会儿就轮到咱们了。”
阿九轻轻“嘤”了一声,乖乖趴着。
队伍缓缓往前挪。
沈一鸣等得无聊,索性观察起四周的少男少女。
有人背着半人高的剑,有人腰间挂满了丹瓶,还有个胖子,正偷偷往嘴里塞着灵果。
有个锦衣少年,身边围着好几个仆从,正一脸不耐烦地训斥着下人。
还有个瘦小少年,怯生生地站在队伍末尾,紧紧攥着一块补了又补的旧包袱。
沈一鸣看着这些,心里忽然有些感慨。前世赶庙会,也是这么人挤人。只不过那时候,大家抢的是工位;现在,抢的是仙途。
“还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选拔分三关:测骨龄、测灵根、测悟性。
前面两关,沈一鸣过得还算顺利。
骨龄十五,正常。
测悟性那关,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牌,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沈一鸣只看了一眼,就觉出那些符文,隐隐约约,藏着一丝他熟悉的“规律”。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把手按上去,测了个中上。
这个成绩,不高不低,刚好不会引人注意。
沈一鸣要的,就是这个。
在没摸清青云宗的底细之前,他不想太出风头。
可轮到测灵根,麻烦来了。
水晶板前,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
沈一鸣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灵根,怕是要出幺蛾子。
负责测试的外门管事,是个干瘦的中年人,一脸不耐烦。
他把一块透明的水晶板往沈一鸣面前一推。
那水晶板冰凉剔透,上面刻着一圈圈细密的纹路。
“手放上去。”
沈一鸣依言,把手按在水晶板上。
水晶板先是一暗,随即亮起一缕极淡的灰光。
那灰光弱得可怜,像风里一根随时会灭的烛火。反观旁边那些少年,有的水晶板亮得发白,有的泛着青、红两色,光焰熊熊。
“无属性灵根。”
外门管事瞥了一眼,嗤笑出声。
“还是个几乎测不出灵根的废灵根。”
“就这资质,也敢来拜青云宗?去杂役房打杂去吧。”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哄笑。
有人交头接耳:“就这,也敢来青云宗?”
“怕是连山门都进不了三天。”
怀里的阿九,冲着那外门管事,把耳朵向后压了压。
沈一鸣忙按住它,在它耳边小声说。
“别急。”
他面上不慌不忙,只把手收了回来。
“管事大人,杂役就杂役。”
“灵根差,就从杂役做起。”
外门管事斜了他一眼,摆摆手,像赶一只**。
“算你识相。滚去杂役房吧。”
沈一鸣没再多说。
他带着阿九,被人领向山脚最偏僻的那片矮房。
那里,是青云宗杂役弟子的住处。
灰扑扑的院墙,比山门差了不知多少。
几间矮房挤在一起,门窗漏风,墙根还长着半人高的荒草。
推门进去,一股霉味混着汗味扑鼻而来。
通铺上,横七竖八躺着几个杂役,见他进来,只懒懒地抬了抬眼,又翻过身去。
“又一个来凑数的。”
“别占老子位置。”
沈一鸣没吭声,找了个最角落的铺位,把阿九放下来。
阿九缩了缩鼻子,似乎也不喜欢这味道。
沈一鸣站在门口,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高耸入云的宗门。
他眼里没有半点沮丧。
灵根被人用一层“壳”盖住了——这件事,他刚才按上水晶板时,就隐隐察觉到了。
系统在那层壳上,标出了一道极淡的纹路。
沈一鸣盯着那行字,越想越觉得不对:“这掩盖之力,像一层贴在我灵根外面的壳。普通测灵石一碰,只能摸到那层壳,摸不到里面。”
他脚步一顿。
“伪废灵根?”
“所以,我这不是废,是被人藏起来了?”
他攥了攥拳,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又是谁,在我的灵根上,动了手脚?”
他忽然想起,自己在云溪镇识破的那些被篡改的功法。
那手法,和这灵根上的掩盖之力,如出一辙。
“守道盟。”
沈一鸣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你们,到底在我身上,动了多少手脚?”
他捏了捏指节,又慢慢松开。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
当务之急,是先在这青云宗,站稳脚跟。
杂役房,就是他的起点。
夜色渐浓。
沈一鸣把阿九放在枕边,自己靠在窗边,望着山下的灯火。
“青云宗。”
“我终于,进来了。”
“杂役,也只是开始。”
他低头,看了眼已经睡着的阿九。
“阿九。”
“以后,这青云宗,就是咱们新的战场了。”
窗外,青云宗的夜,安静得像一潭深水。
而沈一鸣知道,这潭水底下,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东西。
后半夜,他似乎听见门外有人极轻地停了一下,又走开。
沈一鸣没动。他闭着眼,把阿九往怀里又拢了拢。
来日方长。
他迟早,会从这杂役房,一步步爬上去。
他躺在床上,把接下来的路,在脑子里盘了一遍。
杂役只是第一步。要往上爬,靠的是两样东西:修功法,和画阵。
这两样,正好都是他的拿手好戏。
守道盟改功法,他就修功法;守道盟改阵,他就拆阵。
这条路,走起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在守道盟的死穴上。
天还没亮,窗外的山雾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铃响。
沈一鸣眼皮一跳。
那铃声,他前世守夜当值时听过类似的——是某种报警。
而此刻,在这青云宗的山脚,它只响了一声,就消失了。
像有人,在暗处,轻轻拨了一下,又收回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