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 这小狐狸，能闻出他看不见的暗缺陷。
沈一鸣抱着小狐狸，一路回了沈家。
夜色浓得化不开，云溪镇的巷子又窄又暗。
偶尔有风，卷着几片落叶，从他脚边滚过去。
沈一鸣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狐狸，把斗篷往里裹了裹。
“得，出来打一场架，捡回个祖宗。”
他把小狐狸放在桌上，先给自己的左臂伤口上了药，又撕了条布带，草草包扎。
左臂的伤口**辣地疼，像有人拿烧红的铁条，一直压在上面。
沈一鸣咬着牙，自己给自己上药，疼得他牙关直打颤。
“早知道那灰袍人这么难缠，昨天那一仗，就该早点跑。”
他嘴上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没停。
“得，伤筋动骨一百天。”
他自嘲了一句，看向桌上那只白团子。
小狐狸缩成一团，湿漉漉的眼睛一直盯着他，时不时呜咽一声。
可沈一鸣很快发现，这小狐狸看的地方，不太对劲。它不看他的脸，也不看他的手，只一个劲儿地盯着他的丹田看，像是那里藏着什么旁人看不见的东西。沈一鸣被它看得，后背都起了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行了，别可怜巴巴的。”
沈一鸣从厨房找了半块肉干，掰碎了放在她面前。
“先吃。”
小狐狸嗅了嗅，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小狐狸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一粒一粒地抿，像是怕弄脏了嘴边的白毛。
沈一鸣看着看着，紧绷了一天的神经，竟慢慢松了下来。
“也就你这会儿，能让我省点心。”
小狐狸从他怀里探出头，冲他手心里的肉干嗅了嗅，又用尾巴卷住他的手腕。
吃到一半，小狐狸忽然抬头，朝他“嘤”了一声，像是怕他饿着，把肉干往他那边推了推。
沈一鸣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你倒是有心。”
他刚想再逗它两句，院门外忽然传来柳氏的声音。
“鸣儿，你回来了？”
柳氏端着盏油灯进来，见桌上多了只雪白的小狐狸，先是一愣，随即眼眶就红了。
“你……受伤了？”
“娘，小伤，不碍事。”
沈一鸣笑着摆手。
柳氏没说话，只转身去灶上，给他热了碗药。
沈一鸣看着她的背影，忽然想起，前些天自己中毒濒死，就是这位母亲，熬了一整夜的药，守在他床边。
“娘。”
他轻声喊。
柳氏回头，眼角的皱纹在油灯下，显得更深了。
“怎么了？”
“等我以后站稳了，一定让您，过上好日子。”
柳氏眼眶一红，别过头去，只“嗯”了一声。
沈一鸣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我这是……开始养宠物了？”
他刚坐下歇口气，小狐狸忽然停了嘴。
她抬起头，耳朵一下竖了起来，朝着门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
沈一鸣心里一紧。
“怎么了？”
小狐狸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门外，尾巴都绷直了。
系统已经把结论送到他眼前。
系统：检测到目标（九尾灵狐）灵觉预警。
系统：门外西南方向，存在微弱异常灵力波动。
沈一鸣猛地起身，摸到了门边。
他屏住呼吸，透过门缝往外看。
院墙外的阴影里，一道灰影，正悄悄退走。
那道灰影，像条滑不溜手的蛇，几乎与夜色融在一起。
沈一鸣的后背，渗出一层细汗。
他知道，自己刚才若是追出去，以现在的伤，未必讨得了好。
灰袍人，是守道盟的追兵。
这条命，他赌不起。
可他也清楚，灰袍人不会就这么算了。
守道盟既然盯上了他，就会像影子一样，一直跟着。
除非，他变得足够强，强到让这些人，连跟都不敢跟。
“又是灰袍人。”
沈一鸣屏住呼吸。
“阴魂不散。”
他本想追出去，可回头看了一眼桌上那只还在瑟瑟发抖的小狐狸，又停住了。
“算了。”
“先顾眼前。”
他关上门，坐回桌边。
“系统，刚才那波动，你之前怎么没报？”
系统：回放：该异常波动极微弱，且经特殊掩盖。
系统：本系统在常规扫描下，未触发预警。
系统：九尾灵狐，先天灵觉体质，可模糊感知常规扫描难以捕捉的灵力异常。
系统：与本系统的扫描范围，形成互补。
沈一鸣心里一动，看向小狐狸。
“所以，是你先发现的。”
小狐狸似乎听懂了他的话，轻轻“嘤”了一声，尾巴讨好地摇了摇。
沈一鸣的眼睛，一点点亮了起来。
“先天灵觉……”
“你这不是宠物。”
“你是一个，连系统都漏掉的暗缺陷，都能闻出来的探测器。”
他忽然伸出手，在小狐狸脑袋上轻轻揉了揉。
“以后，你就是我的专属测试员。”
“专门负责，找那些我看不见、系统也漏掉的漏洞。”
小狐狸眯起眼，往他手心里蹭了蹭。
沈一鸣看着它，忽然想，这小东西若有一日能化**形，怕是比系统还能帮上大忙。
沈一鸣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路逃命，也没那么亏了。
一个能帮他把关暗缺陷的灵狐，比一打只会喊打喊杀的护卫，都值钱。
“给你起个名字吧。”
他想了想。
“你是九尾灵狐。”
“就叫你……阿九。”
起名字这事，沈一鸣前世最拿手，也最头疼。当年写代码，给变量起名，他能在 a1、a2、tmp 之间纠结半天。如今给只狐狸起名，他倒没怎么犹豫。“阿九”，九尾的九，好记，也顺口。
小狐狸尾巴轻轻一甩，像是很满意这个名字。
沈一鸣笑了。
“阿九。”
“以后，我的暗缺陷，就靠你帮我把关了。”
沈一鸣又唤了一声。
小狐狸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眨了眨，尾巴尖轻轻勾住他的手指。
沈一鸣忽然觉得，自己在这陌生的修仙界里，又多了一个，愿意跟着自己的家伙。
他正说着，一行字无声地浮现。
沈一鸣心口一紧。系统：检测到青云宗选拔令。
系统：青云宗，将于七日后，在云溪镇公开选拔外门弟子。
系统又添一句：宿主当前身份，或可借此离开云溪镇，暂避守道盟追捕。
沈一鸣盯着那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青云宗。
他记得，那是青州数一数二的大宗门。
那里的外门弟子，随便拎一个出来，都比云溪镇的家族子弟，强出一大截。
可这，也正是他想要的。
离开云溪镇，躲开守道盟，顺带找个靠山。
“这波，去不去？”
“七日后，青云宗。”
沈一鸣算了算。
这一去，云溪镇就顾不上了。
母亲柳氏，还有刚拿回来的沈家，都得有人照看。
“娘那边……”
他抬眼，看向灶房的方向。
油灯的光，把柳氏瘦削的影子，映在窗纸上，一下一下，还在缝补他的旧衣裳。
沈一鸣心里一酸。
“得先给娘，找个稳妥的靠山。”
他想到三长老。
那个惜才的老头，或许能替他，护住柳氏一时。
沈一鸣打定主意，起身去了三长老那里。
三长老还没睡，正就着一盏灯，翻看族谱。
“这么晚，找老夫何事？”
沈一鸣也不绕弯子，把自己的打算说了。
“我要去青云宗。”
“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想请长老，替我照看母亲。”
三长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柳氏这些年，受苦了。”
“你尽管去，族里的事，老夫替你看着。”
沈一鸣深深一揖。
“多谢长老。”
他低头，看向怀里已经睡着的阿九。
小家伙睡得很沉，呼吸一起一伏，肚皮也跟着轻轻起伏。
“去。”
“守道盟要追杀我，我就去一个他们不敢乱来的地方。”
“顺便，把这修仙界的暗缺陷，一路修上去。”
他，把去青云宗要办的事，一条条列了出来。
查清灵根被谁动了手脚。
找到守道盟藏在青云宗的内奸。
还有，那个一直没露面的高阶守道盟身影。
“事情不少，得一件件来。”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月亮。
那月亮，和他前世工位窗外的那轮，一模一样。
可这一世，他不会再猝死在工位上。
他要活着，把这条命，活出个样来。
而在云溪镇苏家，苏云裳也还没睡。
丫鬟刚把沈一鸣要去青云宗的消息报给她。
她坐在窗前，手里捏着一枚早已不戴的旧玉，久久没动。
“青云宗……”她低低念了一句，又像怕被人听见似的，把窗关上了。
回到屋里，柳氏已经睡下。
沈一鸣替她掖了掖被角，又看了眼桌上蜷成一团的阿九。
“这一走，云溪镇的事，就暂时放下了。”
“守道盟、天道碎片、灵根上的手脚……”
“都得在青云宗，慢慢找答案。”
他吹灭油灯，躺了下来。
窗外，月亮很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这一次，他不再是一个人。
怀里的阿九，睡得正香，尾巴轻轻搭在他的手腕上。
而沈一鸣没有看见，院墙外那摊灰影，直到他睡下才慢慢退走。
这一夜，有阿九守着，他睡得，比前些天都要安稳。
明天，还有更长的路，在等着他。
而这一晚，他只想，先把觉睡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