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次日上午,林川把临时列席议案送回林夕的书房。
接受人一栏已经签了名字,末页多出两行手写说明。
仅以本案直接当事人身份列席,不代表显界,也不代表其他当事人。
未向本人披露的材料,须在目录中标明其存在、限制理由与决定人。
接受列席,不等于认可此前任何处置。
林夕看完,将议案推给何知屿:“原件送议政院,王宫留副本。”
何知屿接过文件:“议政院可能认为,接受人无权给已经通过的议案增加条件。”
“我没改议案。”林川说,“这几行只限定他们以后能拿我的名字证明什么。”
林夕翻到末页:“温行止会收。”
“温行止既然以‘让当事人留下原话’为由设了这个位置,就不能先删掉林川对自己的说明。”
“嗯。”
何知屿合上封套:“上午九点进行查封存管。下午四点半开启返显通道,仍按原计划?”
“按原计划。”林川说。
她答应周岑下午六点以前恢复联系。
——
八点五十分,王宫下层没有窗,灯光落在灰白的墙面,封闭室外已经架起三套记录设备。
封存管还躺在昨天的位置,管身发黄,旧标签已经卷边,管盖上的黑色细丝绷得很直。
温行止带着议政院记录官到场时,先递出一份保全异议。
“开管、取样、清洗和转移,均可能改变证物状态。”他说,“议政院要求,在三方确认方案以前停止一切破坏性操作。”
何知屿把王宫昨夜的封存令放到旁边:“昨日就已封。”
温行止对过两份时间:“那今天至少不用先争这一项。”
林夕道:“今天只验外部结构和启动记录。”
异能管理局的鉴定官检查完仪器编号,又核对三方影像是否同步,才在操作单上签字。
林川走进来时,温行止看了她一眼。
“议政院收到你的接受书了。”
“包括最后四行?”
“一字未删。”
“那就够了。”
林川把一份身份解封同意书放到桌上,“今天的鉴定涉及我。姓名只进入本次鉴定的密封附件,调阅人具名,公开卷宗仍使用‘关联当事人’。”
温行止看完,没有要求扩大范围,只在见证栏签了名。
林夕抬起手。
封闭室一侧的墙面无声退开六厘米,只留下足够仪器通过的狭缝。室内与走廊仍被两层空间隔开,空气不交换,人也进不去。
鉴定官先做了三轮无接触扫描。四十分钟后,第一份结果出现在屏幕上。
“管体和标签都有长期存放痕迹,具体年份要做进一步鉴定。”她指向放大的管盖,“但封口材料不对。这种配方四年前才进入器材目录。”
她把黑色细丝的影像放大。
“这种细丝近几年才开始使用。物品通过通道时,它会把移动方向传回另一端。如果东西没有到达原定地方,送出它的人就会知道。
林川看向断口:“所以林夕改变落点以后,它才想缩回去?”
“对”
林川继续问:“还有一件七年前的封存管,接上了近四年才有的东西,这只管子至少被人重新装过?”
“只能确认管盖和细丝是后来换的。”鉴定官道,“里面的东西还没有查,不能一起下结论。”
“使用范围?”林夕问。
“管理局、界务司、王宫外勤库,以及获准维护跨界设备的机构都有配发。”
温行止道:“查发放名单不够。报损、销毁、回收和维修记录一起查。”
“议政院终端维护用过同类器材。”林夕看向他,“你们的记录也在里面。”
“已经封了。”温行止说,“东廊使用这类器材以来的维护人员,从昨夜起不得接触原终端。”
两人的目光在桌面上停了一瞬,又各自移开。
鉴定官换了一张操作单:“接下来验证定向反应。不开管,不取样。林川只需要站在三个标记点,任何不适都可以立即终止。”
林川签下同意。
第一处标记在观察面正前方。空间狭缝重新打开后,管底的残留物缓慢爬上内壁,朝她所在的位置聚拢。
她向右移到第二处。
黑色痕迹停顿片刻,在玻璃上转过方向。
第三处位于林夕身后。林川刚走过去,左臂内侧再次传来刺痛,比昨晚短,却更清楚。
“停。”
她话音落下的同时,林夕已经合拢狭缝。
墙面恢复完整,林川手臂里的刺痛也跟着消失。封闭室的画面里,黑色残留物停在玻璃中央,不再移动。
鉴定官没有继续要求复验,只回看两边的时间记录。
“残留物开始转向以后,林川出现疼痛。空间完全隔离,疼痛终止,残留物停止移动。”她在结论栏敲下一行字,“只能记为双向反应,传递方式未知。”
“要确认管内是否含有你的生物成分,需要一份现时样本。”她看向林川,“这一步不在今天的方案里,是否另行申请,由你决定。”
“不开管,拿到我的血也无法完成比对。”林川说。
“可以先封存,等获准开管以后再验。”
“那就是在结论出来以前,先制造了一份属于我的样本。”
林川把操作单推回去。
“不采。”
温行止转向记录官:“写‘当事人拒绝新增样本’,不要写‘拒绝配合鉴定’。”
林川看了他一眼。
林夕没有看温行止,只对鉴定官道:“现有证据能得出多少,就写多少。”
鉴定官点头:“外部鉴定到此为止。管体继续原地封存。”
——
临近中午,昨夜的那条通道的详细时间终于查清了。
原来的页面只能看见一个结果:林川落地和旧通道开启,都发生在八点零分九秒。
更细的记录里,顺序并不相同。
林夕打开的通道里先碰到两界交界处,紧接着,旧通道开始苏醒。
林川跨进隐界的那一刻,旧通道才完全打开,把封存管送进了王宫。
“它在我落地以前就启动了。”林川说。
“所以不是你进入隐界以后碰到了什么。”何知屿道,“也不是通行记录写入系统以后才触发。”
鉴定人员调出藏在旧通道里的两道判断。
“第一道认林夕的空间痕迹,她一开门,第一道就通过了。”
“第二道认林川,林川经过两界交界处,第二道也通过,旧通道才真正打开。”
“这两项不是昨夜临时生成的。”鉴定官说,“它们来自旧协议本身。恢复请求重新填入了匹配值,再把协议挂在系统里等待。”
温行止问:“这种判断,现在还能从系统里找出来吗?”
“不能完整得到。现行系统只保留项目编号和注销状态,没有这段触发结构。”
林川听明白了:“也就是说,提出恢复请求的人,手里还有一份当年没有销毁干净的资料。”
“至少有足以复原触发条件的部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七年前的销毁页上,王宫、议政院和异能管理局的三枚印共同证明旧协议已经消失。现在,有人拿着其中一条完整的开启方法回来了。
温行止合上手里的记录:“这条旧通道能察觉林夕开门,议政院会要求检查王族使用的其他通道。”
“先查旧实验留下的东西。”林夕说,“你要检查我的每一次开门,另提议案。”
“我会提。”
“我会看。”
“你会反对?”
“看你要**的是失效**,还是我的每一次开门。”林夕盯着温行止说道。
温行止没有回答,把联合鉴定结论推到林川面前:“列席人可以提交独立意见。今天这份材料,你有权附言。”
林川看完,只写了一句:查使用议政院终端的人,也要查是谁把旧资料交出。
温行止道:“这句话会原文附后。”
林川接过笔,在鉴定结论后签下名字。
林夕仍看着记录
“少一个,它都不会开。”林夕抬眼,“它认得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