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白海棠下,云疏白衣胜雪,正低头碾药。风一吹,花瓣落在他袖上,像一场没有声音的雪。
谢清殊心头毫无预兆地一悸。
她总觉得,这一幕,她在哪里见过。
山风清朗,竹影渐远。
阿九走在她身后半步,不近,也不远。像这十年里每一次跟随,距离都拿捏得刚刚好。
可谢清殊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他肩膀上的伤还渗着血,却一直侧着身子,把受伤那一边藏得严严实实。每走到陡坡湿滑处,他会虚虚抬起手,护在她身后,不碰,不退,像一道不会越过界线的影子。
谢清殊没回头,却把一切都收在眼底。
黑风渊里那个额头吻,又浮上心头。极轻,极短,像梦。她分不清是真是假,也不敢再往下想。
风口处,山风骤急。谢清殊脚下一晃,阿九的手几乎同时扶上来,稳稳扣住她的小臂。指尖微凉,力道却克制,半点不逾。
“师父,风大。”
她抽回手臂,动作不算大,却足够让他明白了。
“无妨。”
谢清殊抬步向前,把距离拉开。
阿九没追,只垂下眼,指尖慢慢收进掌心,像要把那点落空感也一并攥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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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临江郡,青岚宗驻仙楼前人来人往。
谢清殊上前交了树妖妖核与灵痕凭证。值守弟子核验无误,很快捧出一个沉甸甸的储物袋:“前辈,五万灵石分毫不差,请点收。”
谢清殊接过,道了声谢。
正在这时,驻仙楼里走出一群青岚宗内门弟子。人群中间,一名浅粉罗裙的少女最是显眼,眉眼明媚,像春日初绽的杏花。
苏晚晴。
谢清殊一眼便认了出来。
原著里,这个少女会是阿九命定的那个人。纯粹、热烈,像一簇不会被风雨扑灭的火。她会陪他走完最难的路,把他从黑暗里一点点拉出来。
谢清殊转头去看阿九。
少年正低头替她整理刚接过的储物袋,把灵石码得整整齐齐。从头到尾,他的目光没往苏晚晴那边偏过一寸。
“阿九,方才过去那女子,你觉得如何?”
阿九动作一顿,抬头看她,眼底有些困惑:“哪女子?”
“粉衣那个。”
他拧眉想了想,半晌,老老实实摇头:“弟子没注意。”
谢清殊不死心:“你一点印象都没有?”
阿九看她一眼,忽然轻声道:“师父从来不会这样问一个外人。今日是头一回。”
谢清殊一哽。
“没什么,随口问问。”她别开视线,不再继续。
阿九没有追问,只垂下眼,继续把她的储物袋理好,然后极自然地提在自己手里。
“走吧,寻个地方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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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在城南僻巷寻了间客院,租了两间相邻的上房。
入夜,谢清殊刚换下沾血的外衣,一道灵讯符便破窗而入,稳稳落在桌上。
她伸手捏碎符纸,云疏清冷的声音在屋内缓缓漫开:
“沉魂阴墟地处妖界边境。如今时机已至,不必再留临江郡。十万灵石不用再付,留作路上盘缠。做好准备,即刻动身。”
谢清殊听完,指尖一捏,符灰簌簌落进灯盏。
妖界边境。
那不是普通修士敢涉足的地方。沉魂阴墟更是传说中连化神都未必能全身而退的禁域。
她转头看向隔壁。灯还亮着,阿九的影子投在窗纸上,瘦长一条,安静得过分。
谢清殊站了很久,最终没有去敲他的门。
她坐回榻上,开始清点储物袋。几瓶伤药,一枚没用完的遁符,两件替阿九新买的护身法衣。还有些琐碎阵盘,品阶不高,聊胜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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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