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先生医术通神。木灵之心在此,十万灵石即刻奉上。只求先生出手,救我弟子一命。”
门内沉默。
这次,沉默得格外长。
然后,竹门无声地向内打开。
云疏坐在案前,白衣清冷,眉目如霜,碾药的手指在看见阿九的一瞬,极轻极轻地顿了一下。
他认得这张脸。
曾经隔着厚厚的玻璃,他见过。
云疏垂下眼,把那一瞬的异样掩得干干净净,只淡淡道:“把人扶进来。”
谢清殊刚要抬脚,却被他抬手止住。
“你,留在院中。”
她蹙眉。
“我治病时,不喜有人看着。”云疏语气冷淡。
谢清殊看了眼阿九,少年朝他轻轻点了下头,像在说“师父放心”。
她终是没再坚持。
木门在面前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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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室药香清苦,窗纸把天光滤得发白。
云疏让阿九坐下,只搭了一下脉,便收回手,神色没什么起伏。
“你不是被邪气反噬。”
阿九背脊一僵。
“你常年压制煞骨,又强修正道功法。两股力量在你体内互相蚕食,经脉早已千疮百孔。再硬撑下去,神仙难救。”
阿九垂着眼,指尖攥得发白。
“先生既然看透了,还请……不要告诉我师父。”
“为什么?”云疏问。
“我不能让她看见我失控的样子。”阿九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一点点挤出来,“她会不要我的。”
云疏没有接话。
少年坐在那里,苍白、单薄,像一根随时会断掉的弦。可他眼底那种孤注一掷的偏执,又让整个人透出一种极危险的生命力。
“外物只能掩一时。”云疏缓缓道,“不是长久之法。”
“我知道。”阿九说,“可我赌不起。”
云疏不再劝。
他起身,从案上取来一条雾银灰色的抹额,递到阿九手中。那抹额看着素净,内侧却隐着几道极淡的暗银灵纹。
“此物名为归灵抹额。戴在额间,能稳住你的神志,压制煞骨反噬的剧痛,也能瞒过旁人探查。”
阿九接过,低头系在发间,束住额前散落的碎发。雾银灰和月白宽袖道袍相融,更衬得他眉目清俊孤绝。
“为什么要帮我。”阿九问。
云疏闻言,眼睫轻轻动了一下。他看着阿九,像透过他看另一个人。
“因为我是……”
话到一半,他却忽然笑了,懒懒伸了个腰,转身望向窗外漫山云影。
“因为这样的日子,实在太无聊了。”
阿九没有追问。
他抬起手,把额前抹额按了按,像要确认它真的能藏住自己。
就在这一瞬,竹舍内极轻地响了两声。
“滴。”
“滴。”
云疏指尖一顿,蹙了下眉,很快又恢复如常,像什么也没听见。
片刻后,木门打开。
阿九从屋内走出来,脸色虽然还白,气息却稳了不少。额前的雾银抹额妥帖束着,像天生就该在那里。
谢清殊立刻上前:“如何?可好些了?”
“师父,伤已经全好了。”阿九抬头,朝她弯起眼睛,笑得温顺又干净。
谢清殊看向他额前的抹额,没多问,只当是诊治时用来调理灵气的物件。
“多谢先生。”她朝云疏郑重一揖。
“不必谢我。”云疏淡淡道,“记得你答应我的事。”
他抬了抬眼,目光落在谢清殊身上,语气仍淡,却多了一分不容商量的意味:
“他日时机成熟,你与阿九,替我入一趟沉魂阴墟。我不便离开此地。”
谢清殊没有犹豫:“定不负所托。”
云疏没再说话,只重新坐回案前,执起碾药杵,像已经忘了院中还有旁人。
谢清殊不再打扰,带着阿九离开竹舍。
出院门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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