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黑袖人左手擦着他衣领掠过。
陆沉右肩撞进对方怀里。
距离太近。
断剑施展不开。
黑袖人眼中露出狠色，膝盖抬起，撞向陆沉腹部。
陆沉先一步并指点下。
不是点膝。
是点腰侧。
那里是他脚下发力回冲的节点。
一线断流刺入。
黑袖人整条下盘一空。
膝撞没能抬起。
陆沉手中断剑倒转，剑柄狠狠砸在他胸口。
砰。
黑袖人后退一步。
只一步。
他毕竟是淬体巅峰，身体强得多。陆沉这一击没能**他，反而被他抓住肩头。
五指用力。
陆沉肩骨发疼。
黑袖人狞笑。
“抓到你了。”
陆沉看着他。
“抓稳。”
黑袖人一怔。
断剑从下方抬起。
这一次，陆沉没有用技巧遮掩。
旧脉灵气沿剑锋压成一线，照脉灯烧到极亮。院中所有人都看见，断剑残刃上有一点微弱星光亮起。
不华丽。
不大。
却冷得让人心口一紧。
陆沉一剑刺出。
剑尖点在黑袖人胸前。
那里不是要害。
却是他血煞气入主脉的汇口。
一线断流。
黑袖人脸色骤变。
他身上的血煞气像被从中间切断，前半截冲出，后半截堵在体内。两股力量反撞，他喉咙一甜，整个人倒飞出去，砸在院外石阶上。
血从他嘴角涌出。
院中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着陆沉手里的断剑。
星光还没散。
林家护卫终于怕了。
有人后退。
有人看向墙外，像在等命令。
陆沉站在门前，右腕和肩头都在流血，脸色白得厉害。
可他没有退。
他抬剑，指向院外剩下的人。
“再进门，断的就不是手。”
领头林家护卫咽了一下。
就在这时，前院方向传来喊杀声。
陆家正门也乱了。
林家的人动手了。
他们原本想正门拖住陆元山，内院夺剑逼命纹。没想到内院这边先被陆沉打穿。
院墙外，一只命纸鸟落在树梢。
陆沉抬头。
纸鸟停了一下，转身就飞。
老乞丐手中石子飞出。
啪。
纸鸟被打落。
他拍了拍手。
“这只别想走。”
魏老头看向院外。
“还打吗？”
没人应。
剩下的林家护卫拖起受伤的黑袖人，开始后退。
陆衡想追，被陆沉伸手拦住。
“别追。”
陆衡看着他发抖的手。
“你……”
陆沉道：“守门。”
陆衡把话咽回去，转身站到另一侧。
陆平也捡起地上一把刀，站在门槛旁，手还有点抖。
他小声道：“我站这里行吗？”
陆沉道：“行。”
陆平立刻把刀握紧。
前院的声音越来越近。
片刻后，陆元山带人赶到。
他衣袖上有血，长剑也出了鞘。赵执事跟在后面，脸色发青。
陆元山一进院，就看见满地倒下的人。
林家护卫。
血煞门外围。
还有一个淬体巅峰的黑袖人，被拖走时在石阶上留下血迹。
陆元山的目光最后落在陆沉身上。
断剑还在陆沉手里。
剑锋上那点星光已经暗下去。
可陆元山看见了。
不是断剑残锋。
也不是普通技巧。
那一瞬，他像又看见十几年前的陆玄站在祖井前，手里拿着同一柄剑。
陆元山喉头动了一下，没问。
他不能问。
院里还有护卫，还有赵执事，还有陆家的人。
问出口，就等于把陆沉推到所有目光下。
“家主。”赵执事低声道，“前院林家人已经退了。族老堂那边也被压住了。”
陆元山点头。
他看向陆沉。
“顾夫人呢？”
陆沉道：“在屋里。”
陆元山往屋内看了一眼。
母亲坐在里间床边，手里抱着陆玄旧衣。脸色很白，却还醒着。
她看见院中情形，也看见陆沉肩头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