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个刘恒已经想到了。一个花钱就能办的里正,若日后不继续喂,必然翻脸。可眼下他没有更好选择。
“我想清楚了。”他回答的很干脆。
两日后,宛城西乡。
韩寿其貌不扬,四十来岁,面皮焦黄,嘴角天生往下耷拉,看人的时候总带着三分冷。他家住里中第二进,门口挂着半旧的竹帘。魏啬夫领着刘恒进门时,韩寿正坐在堂上剥羊角脆,手指被浆汁染得发黑。
“老魏,你这趟来,带了个什么货?”
魏啬夫赔着笑,上前一步,弓腰道:“韩公,这是我故交之子,姓刘,名恒。逃荒来的,想在贵里落个籍。规矩我懂,该打点的一文不少。”
韩寿眼皮都没抬:“姓刘?”
“是。”魏啬夫忙道,“他娘亲姓刘,从母姓。”
韩寿这才抬起眼,把刘恒从头到脚扫了一遍。他目光在刘恒身上停得最久的地方,是后腰。那里衣摆下隐隐透出一点深色,像血,又不像血。
“脱了。”韩寿说。
刘恒没有动。
“落籍要验癥瘕。”韩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瓜汁,“你既入了我西乡,便当依着规矩。不愿验,就请出去。”
魏啬夫赶紧给刘恒使了个眼色,刘恒只得开始**服。
外袍脱下,内衫掀开。后腰偏左处,一道两寸长的刀疤,已经结痂,周围皮肤微微泛红。韩寿凑近看了看,又用两根手指按了按伤口边缘。刘恒疼得浑身一颤,牙齿咬的咯咯响。
“刀伤?”韩寿问。
“逃荒时,遇了贼。”刘恒道。
韩寿轻笑一声,没再追问。他回到案前,取出一卷竹简,沾了墨,一笔一画地写:
刘恒,故吏韩寿同里人,母刘氏,从母姓。年十八,身长七尺二寸,面无*须,左腰有旧创。良家子,著籍宛城西乡。
写罢,他停住笔,抬头看刘恒:“手印。”
刘恒伸出右手拇指,在朱漆里蘸了,按在竹简上。红印落下,像在命上盖了个戳。
韩寿看着他按完,忽然说了一句:
“刘家郎君,往后可要常来走动。你左腰这道伤,若哪日被上边查起,可没人替你说话。”韩寿接着说,“再者,若需名碟等,也方便来取。”
刘恒自顾自的把衣服穿穿好。
“多谢韩公提点。”他作了一揖,面容温顺。
韩寿没理他,只把竹简卷好,丢进案角一只木匣里。魏啬夫趁机把半串铜钱放在案上,韩寿瞥了一眼,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
两人从里门出来的时候,刘恒回头望了一眼。心里把韩寿骂了一百遍,这家伙真特么不是个玩意。
傍晚时分,刘恒在宛城西门外与魏啬夫作别。
“魏公大恩,刘恒没齿不忘。”刘恒在路旁长揖至地。
魏啬夫看着他,似有千言万语,终究只是朝刘恒摆了摆手:“好好活着。”
说罢转身走了,头也不回。
刘恒直起身,看着老人消失在官道尽头。天渐渐的黑了,宛城的灯火也开始亮了起来。
他刚转过身,就听身后一阵骚动。几个骑马汉子从官道上飞驰而过,口中高喊:
“捷报!捷报!申屠将军已破武关!王莽不日授首!”
城门口轰地炸开了锅。流民们丢下粥碗,挤在道旁又叫又跳。守门士卒也不拦,只抱着戟杆看热闹。更远处的济民棚下,有人跪在地上,朝北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刘恒站在人群外,没有动。他看着这些流民的举动,只觉的很好笑。这些人高兴个嘚啊!刘恒心里又是一通妈买批。
穿越过来差不多七八天了。身上除了破旧的衣服和刀伤,什么都没有。还处在一个**的时代。‘活’是活下来了,那该怎么生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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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