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他右眼贴住裂缝边缘，快速扫过整片矿洞。
矿洞高宽约莫两丈，穹顶坑洼，遍布机械凿痕。
洞壁隔几步就插着半截朽坏木桩，有的还挂着残破矿灯。
地上散落碎石、断绳、腐烂麻袋。
角落堆着矿石，蒙着一层灰白细粉。
矿洞深处靠右岩壁，一块区域颜色深得异常，像是长期被某物浸泡。
陆沉认得，那是地脉主骨**在外的骨节。
和骨道那扇被他吞噬的骨质大门同源。
这处骨节没有门，直接凸露岩层，像一截肋骨戳出皮肉。
末端被利器硬生生切断，断面平整。
断口正中钉着一根铁签。
拇指粗细，一尺来长，大半截扎进骨节，外露部分刻满符文。
陆沉认不全纹路，但几处样式，和青岩宗外门弟子腰牌刻纹一致。
铁签根部，符文收尾处多了一道浅浅刀尖划痕。
不是铸刻时留下，是后来人硬划上去，走向和原有符文相悖。
划痕很新，金属表面没有氧化发黑，动手时间并不久远。
壹从肩头探下头，尾巴压低，尾尖绷得发硬。
“青岩宗钉签锁住骨节，抽取断口溢出的脉气。但这道划痕不是青岩宗所为，有人事后篡改了符文。”
“改成什么样？”
“改流向。不是毁掉铁签，故意把力量引向别处。”
壹尾尖虚点那道划痕，“刮灰线、改符文，是同一伙人。既不想让你顺着线索追查，也不愿你顺利拔签。”
陆沉静静观察两个呼吸。
灰丝若顺着原有符文游走，会被这道划痕拽向两侧岩层。
根本碰不到骨节深处。
他调整掌心角度，灰丝绕开划痕，顺着铁签外壁，渗进铁签与骨节的缝隙。
“他们在抽什么？”
“地脉力量。骨节断裂，本源持续外泄，签上符文把那股气流导去上方炼丹房。”
陆沉凑近。
铁签浮起一层淡青灰光晕，一圈圈从骨节断口流向签根。
光晕碰到划痕便短暂中断，再次续上时，轨迹已经偏开半寸。
一部分地脉力量依旧被铁签抽走，另一部分遭篡改，泄入岩层深处。
“抽了多久。”
“三百年。”
陆沉沉默。
当年玄止锁死地脉，才把这截主骨暴露出来。
青岩宗发现断口，钉下铁签，日夜攫取地脉之力。
矿场对外宣告废弃，矿工尽数撤走，地下的掠夺却从未停歇。
“现在还有人看守？”
“人手不多，但没有断。”
壹道：“你进来之前，三名皇城司的人在石峡查看石板。你挖坑封死通道，他们已经到坑口，正在刨那层封土。”
陆沉抬眼。
“坑口封土严实，一时挖不开。但他们在地面，我们在地底，矿洞内还有青岩宗的人。”
他重新看向铁签。
骨节断口不断飘出灰白本源，只有右眼能够看见。
历经三百年抽取，这一截地脉主骨早已衰弱。
如同大河被凿开缺口，力量不停外泄。
灰丝绕开划痕，跳过被篡改的流转路径，波动回归原本走向。
“拔掉它。”
陆沉钻出通道，贴着洞壁阴影，悄悄靠近骨节。
脚下碎石极易响动，他每一步先落前掌，再压重心，把声响压到最低。
走出十几步，他停下。
矿洞深处传来铁器磕碰岩石的轻响，节奏均匀。
他躲到一堆碎矿石后方，右眼望出去。
骨节断口前蹲着一名灰衣修士，腰间挂青岩宗外门腰牌，炼气五层。
手里捏一把小铁铲，把断口析出的灰色结晶刮进瓷碗。
动作熟练，隔几息刮一回，碗底积了小半碗灰色颗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