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灰丝沿着右臂向上游走，行至肩胛印痕处短暂停顿。
三道印痕同时暗下一瞬，再度亮起。
每一道都比之前粗壮一些。
熟悉的酸胀感顺着肩头蔓延开来。
矿石以他的灰丝作为媒介。
将封存其中的东西转移到他的身体里。
陆沉终于抽回手掌，后退半步，低头看向自己手心。
皮肉之下，一枚针尖大小的黑点静静浮现。
像一滴墨渗进了骨头。
不痛，也不*，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麻感。
神识向内探查，掌心表层骨面正在一点点损耗。
黑点侵入一分，骨头便薄上一分。
他催动灰丝想要将其推开，完全无效。
这一粒本源尘已经扎根，他拦不住。
就在他撤手的瞬间，石室里那副骸骨轰然崩解。
骨节一处处松开，散落满地。
支撑无数岁月的禁锢彻底瓦解。
黑色矿石从肋骨之间滚落，撞在墙角，彻底归于沉寂。
陆沉蹲下身，望着满地碎骨。
骸骨常年蜷缩固守。
就算崩散，骨骼依旧带着向内收拢的姿态。
仿佛禁锢一生，此刻才得以解脱。
他捡起一块较大的颅骨残片，指尖拭去浮灰。
轻轻调转方向，让它面朝通道延伸出去的方向。
那是它穷尽一生等待的前路。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
“那是什么。”
壹的尾巴搭在他后颈，尾尖轻轻蹭过皮肤。
“按脉派封在锁节之中的一粒本源尘，如今归于你。”
“当年这名修士活着的时候，始终等不到可以开启此门的传人。临死刻下符咒，将这粒尘封入自己肋骨。身死之后骸骨不腐，魂魄困守于此，唯有灰丝触碰封印，尘才会苏醒。”
“你父亲无法吞噬这扇门，是因为尘始终沉眠。直到你到来，它才醒。大门开启，这副骸骨的使命，也就结束了。”
陆沉垂眸盯着掌心黑点。
肩胛酸胀持续翻涌，体内那份吞噬带来的沉坠感又重了一截。
掌心阵阵发烫。
这粒本源尘，既是馈赠，也是枷锁。
右臂灰丝底色多出一缕发丝般纤细的黑纹，好似金属内部沁入一道墨痕。
灰丝流过，臂间掠过一丝细微刺*。
火种节律再次更迭：叩三下，停一拍。
灰丝流动速度变快，掌心吞噬吸力变强，肩头酸胀也随之加剧。
黑点还在向外扩散。
速度不快，却从未停下，顺着骨面纹路缓缓浸润。
灰丝不受主观操控，自动涌向掌心，沿着黑点蔓延的轨迹铺展开来。
灰丝铺路，黑点前行。
他抬眼望向石室深处。
骸骨散落之后，后方露出一条狭窄通道，只够人匍匐爬行。
通道尽头漏进来一缕微弱天光。
“通向哪里。”
壹尾尖直指那处缺口。
“矿场底部。你父亲当年，没能抵达的地方。”
陆沉望向那条窄道。
天光从上方裂缝洒落，干燥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他收好怀中石片，俯身钻了进去。
散落的骸骨、沉寂的黑色矿石，全部被留在身后。
灰丝在臂内游走，那道黑纹静静流淌。
掌心黑点依旧在扩散，不快，永不停歇。
他每往前挪动一寸，自己的骨头，都在无声为那粒本源尘铺路。
通道尽头的光线颜色不对。
日光本该惨白。裂缝漏进来的光却是灰蒙的，裹着一层细尘，仿佛有什么东西悬浮在光里散不开。
陆沉停下，没有立刻往外钻。
灰土上面印着新脚印，鞋底纹路棱角分明，是两三天之内踩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