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剑尖还没到,森寒的剑气已经憋得让人喘不上气,这股子凌厉压迫感在安静的大厅里格外明显。
越发狰狞了,青年脸上的笑。
他甚至调好了手腕角度,就等刺穿肩胛骨的那一下,猛的一搅。
把这刀修的经脉全给搅碎。
让他这辈子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
不远处,俩跟班兴奋的屏住呼吸,老头绝望的闭上眼。
眼看剑尖就要扎进血肉......
林乙动了。
右臂自然垂着。
单手很随意的按在腰间。
那儿挂着一把带鞘的暗青色长刀。
这是他在兵器阁内拿的刀,云雷刀。
刀柄末端,系着个生满铜绿的青铜残耳,他把这个挂件从柴刀那换过来了。
林乙大拇指只是轻轻的,按在刀格上。
往前一推。
咔......
一声很轻的金属摩擦声。
刀鞘跟刀柄之间,露了道很细的缝。
就这一道缝。
《青崖十三礼刀》。
起手式。
立礼。
嗡......
一声完全不属于这时代的宏大动静,毫无预兆的在藏书阁底层响彻。
没有雷声,也没有剑鸣,只有钟声。
古老又厚重,带着无尽岁月沧桑的青铜编钟声。
这动静就像跨越了五千年的历史长河。
带着先秦时代的森严法度。
直接敲在所有人耳膜上。
大厅里的空气一下就不流动了......
钟声一响。
林乙周身三尺内。
空气剧烈扭曲起来。
一道模糊的暗青色虚影毫无征兆的浮现。
像个倒扣着的巨大青铜编钟。
钟体上布满古老云雷纹,透着股**一切的厚重劲儿。
虚影刚出来。
青年的剑就到了。
叮......
一声尖锐刺耳到极点的金属碰撞声。
火星子直冒。
青年剑尖顶在青铜编钟虚影上。
再也进不了一点......
活脱脱就是拿根木棍,重重捅在一座万载玄铁铸成的大山上。
青年眼珠子猛的往外一凸。
脸上的狞笑一下僵住。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反震力顺着剑尖,排山倒海般涌过来。
剑身上的青色真气,跟撞上礁石的海浪似的。
一下全碎了。
崩散成漫天光点。
开始剧烈弯曲了,精钢打造的剑身在这股力量压迫下。
弯出个惊险弧度。
咯吱咯吱的声音不断响。
眼看着就要断成两截。
“这不可能!”
青年喉咙里挤出一声难以置信的嘶吼。
他拼命催动体内真气,想刺破这层见鬼的虚影。
不管用。
筑基初期的真气,在先秦礼法的“束杀”力场跟前,脆弱的像张纸。
反震力越来越大。
青年虎口崩裂。
鲜血顺着剑柄往下流。
砰......
一股无形气浪以林乙为中心炸开。
狂风卷起地上的灰。
周围书架震的东倒西歪。
青年闷哼出声。
整个人像被大铁锤砸中胸口。
双脚贴着地面,不受控制的往后滑。
退。
一步...两步...三步......
才勉强稳住身形,他一直退到五步开外。
他右臂剧烈颤抖着。
都快握不住了,手里的剑。
体内翻江倒海,灵气全乱了套。
经脉里一阵阵胀痛。
滞涩......
他发现自己竟然提不起半点真气。
像是让某种看不见的锁链,捆住了手脚。
大厅里静的吓人。
风停了,灰尘慢慢落下。
两个跟班张着嘴,下巴快掉到地上。
老头猛的睁开眼,双手抠住书架边缘,浑身不受控制的发抖。
木头让他抠出深深的指印。
他看懂了!
一个没修为的刀修,连刀都没拔,就用了一道虚影,把筑基初期的内门天骄震的虎口流血,连退五步。
那哪是什么护身法器。
那是失传了万古的刀道本源!
角落里头。
林乙还站在那儿。
灰布衣摆连个褶皱都没有。
青铜编钟虚影在空气中缓缓散去。
他收回推在刀格上的大拇指。
刀柄重新落回原位。
咔......
一声轻响。
林乙看着五步外脸色煞白的青年。
轻轻吐出的一口浊气。
“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林乙的声音在空旷大厅里回荡着。
不急不缓。
“你既不守礼,林某便只能用刑了。”
青年盯着自己崩裂的虎口,大脑一片空白。
他堂堂内门天骄,筑基初期,竟然连个外门刀修衣角都没碰到?
恐惧刚冒头,就被前所未有的耻辱感吞没。
脸上肌肉疯狂抽搐着。
耻辱像毒蛇一样啃噬他的理智。
“没有真气波动......”
青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绝不信那是刀法,刀修哪有这种不讲道理的防御。
“这绝对是某种消耗性的上古法器!”
青年越想越觉得靠谱。
更可怕的是,他发觉自己剑心正被那股古老钟声压制着。要是今天连个外门刀修弟子的乌龟壳都斩不破,剑心必生心魔,这辈子大道无望。
他猛的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你以为靠着捡来的破法器,就能挡住我?”
青年左手捏了个剑诀。
强行压**内沸腾气血。
一口精血喷在剑身上。
嗡......
原本暗淡的长剑,爆出一团刺目血光。
狂暴剑气再次升腾。
比刚才还要强悍三分。
他要用最强杀招。
弄死这个装神弄鬼的外门刀修。
两个跟班见状,也跟着叫唤起来。
“赵师兄,杀了他!”
“这废物肯定是偷了宗门法宝!”
面对再次暴起的青年,林乙微微皱了皱眉。不是畏惧,是失望。他以为这一剑能让对方掂清“规矩”的分量,看来还远远不够。
林乙看着剑上那层嗜血红光,微微皱眉。“冥顽不灵。”
右手,缓缓握住云雷刀柄。
这一次。
他没再推刀格。
五指直接收紧。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一股比刚才更古老、更浩大的气息,正在刀鞘里缓缓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