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窒息的感觉缠得人喘不过气。
她真的要哭了。
她咬了咬唇，伸手重新推开雅间门。
无视地上瑟瑟发抖的男子，也全然不顾一室凛冽的气氛，她径直绕过狼藉，走到陈相瀛身侧。
她不敢直视他覆满寒戾的眼眸，只能慌忙找着话题，声音带着一丝轻颤：“世子，我给你的永泉莲，你可有服用？”
可陈相瀛全然不接她的话，漆黑沉冷的眸子牢牢落在地上的男人身上，沉默得吓人。
询问石沉大海。
心口的痛感又重了几分，温令仪强撑着软声再问：“那世子可曾用午膳了？若是没有，我们一同用膳好不好？”
说话间，她微微俯身，伸手轻轻攥住了他的手臂。
心口翻涌的悸痛实在难忍，她指尖不受控制的收紧。
陈相瀛身躯微僵，没有甩开她的手，却依旧一语不发，静默地坐着。
须臾，他终于缓缓抬眸，沉沉目光直直落定在她脸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温令仪下意识露出一抹甜甜的笑意，努力装作无事发生的模样。
都这样痛了，还要硬挤出来笑脸，真丑。
“世子，别冷着我，你一摆脸，我心口便痛得厉害。”她摇摇他的手臂，软糯挂着梨涡撒娇。
“把人带下去，处理掉。”
地上的男子拼命挣扎着抬头求饶：“世子！属下是二公子派来的！一切都是二公子的吩咐，求您饶我一命！”
聒噪的求饶声入耳，只让陈相瀛眼底的厌烦更甚。
他懒得再听半句废话，骤然起身，顺势伸手将身侧的温令仪轻轻一带，将她按坐在自己方才落座的梨花木椅上。
陈相瀛跨步上前，长腿抬起，精准无误踩在那男子的脖颈之上。
只听清脆刺耳的“咔嚓”一声骨裂轻响。
求饶声戛然而止。
地上之人双目圆瞪，四肢猛地抽搐两下，彻底没了气息，当场一命呜呼。
一室死寂。
这一幕将温令仪和祝盈斤震得呆在原地，双目怔怔，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忘了。
她们从未见过这般血腥残酷的场面，心头震颤不止。
一旁的楚观蘅见祝盈斤吓得面色发白，温声开口安抚：“这位姑娘，别怕，来我这边坐。”
祝盈斤脑子一片空白，脚步虚浮地走到楚观蘅身侧落座，一颗心砰砰狂跳。
青弋面无波澜，上前利落拖起地上的**，带出雅间处理干净痕迹。
屋内很快恢复整洁，残留的血腥味，证明方才绝非幻觉。
陈相瀛一步步走到温令仪身前，垂眸凝着她。
温令仪被他看得心底发慌，感觉脖颈凉飕飕的，浑身都绷得紧紧的。
她连忙起身摆手，语气局促：“世子，我心口现在一点都不痛了！”
“方才是我小题大做了，你别放在心上。”
看着她这模样，陈相瀛心头轻轻一叹，敛去眼底所有的阴戾。
他伸出手，轻轻按住她的肩头，她按回座椅上：“痛就好好坐着，不必逞强。”
他立在她身前，眸光沉沉，试图压制着心底残存的阴郁与不悦，一点点平息情绪。
若是她今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痛极殒命，那他怕是也要跟着一同心神俱灭。
一旁的楚观蘅眸光轻转，敏锐察觉到气氛沉滞，主动开口岔开话题，温和问道：“温姑娘方才被热汤烫伤，伤势可还好？”
啧啧，这小子，若是日后没了我，怕是这辈子都葬送了情爱。
她面上神色淡然，轻轻摇头：“上过药了，不碍事的。”
随着陈相瀛心绪渐渐平稳，她心口那股沉闷窒息的痛感也缓缓散去，彻底恢复如常。
温令仪抬眸，带着几分诧异悄悄看向身前的男人。
“好了，别僵着了，坐下用膳吧。”楚观蘅适时出声。
楼下后厨很快送来了菜品，珍馐楼的招牌佳肴一道道摆满，色香味俱全。
温令仪与祝盈斤并肩坐着，可方才亲眼目睹那血腥的场面，此刻面对满桌佳肴，皆是食欲全无，怔怔坐着，一时无从下筷。
席间安静得诡异。
陈相瀛默然落座，视线淡淡扫过温令仪右臂袖口露出的小半截泛红肌肤，烫伤的痕迹清晰可见。
他面上不动声色，自顾自慢条斯理用膳，仿佛什么都未曾看见。
温令仪注意到陈相瀛只吃素菜，荤腥分毫未碰，一口不沾。
一桌人各怀心思，楚观蘅目光落至安静的祝盈斤身上：“这位姑娘容貌清丽，我在京中竟从未见过，不知姑娘高姓大名？”
祝盈斤轻声回道：“在下祝家，祝盈斤。”
楚观蘅微怔，细细回想一番，随即笑道：“祝家的两位小姐我从前都见过，却是不曾见过姑娘这等容颜。”
“我是近日才刚刚寻回的女儿。”祝盈斤耐心解释。
“原来如此，难怪眼生。”楚观蘅道。
陈相瀛放下玉筷，他执起锦帕，慢条斯理擦拭干净唇角。
漆黑的目光淡淡扫过席间二人，沉声道：“昭昭姑娘，随我来。”
他率先转身，抬步径直往外走去。
祝盈斤心头猛地一紧，下意识攥紧温令仪衣袖，担忧小声轻唤：“昭昭……”
方才陈相瀛杀伐狠戾的模样深深印在她心底，实在骇人，她生怕昭昭单独跟着他，会出意外。
温令仪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递去一个安定放心的眼神。
一旁的楚观蘅瞧出少女的惴惴不安，笑着出声安抚：“祝姑娘莫要慌张，世子绝不会伤温姑**。”
说着，他指尖一翻，取出方才祝盈斤匆忙赠予他的小玉牌，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眉眼带笑打趣：“对了，说起来，姑娘何时兑现承诺，请我用膳？”
提及方才的变故，祝盈斤满心真诚道谢：“方才多亏小楚大人出手相救，真的多谢您。”
楚观蘅还真是温润又好看。
思索片刻，祝盈斤灵光一闪：“小楚大人，我新开的糕点铺近日便要开业，到时候我亲自备上招牌糕点，请您前来品尝。若是合口味，还能带些回去赠予家中亲友。”
这样既能好好偿还人情，二来楚观蘅人脉广博，若能得他常来捧场，便是最好的噱头，足以吸引京城众多贵人来客。
楚观蘅眉梢轻挑：“那若是味道不好呢？”
这话瞬间激起了祝盈斤的底气与傲气，她微微抬眸，语气自信：“我敢开店，自然是有十足手艺傍身的，小楚大**可放心，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质疑什么唯独不能质疑她的糕点手艺。
“哦？”楚观蘅低笑一声，眼底噙着趣味，举杯浅饮一口美酒，“那我可就满心期待。”
“小楚大人，你说世子……当真不会伤害昭昭吗？”
“自然不会。”楚观蘅淡淡应声。
“可我方才分明看见……”祝盈斤依旧忧心忡忡。
“你就安心坐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