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她深吸了一口气，拎着药上了楼。
宁汐推开主卧的门，顾承霄正半靠在床头，被子裹到胸口，脸烧得通红。
他看见两个人出现在门口，烧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亮了一下。
“爸爸！”小年已经要往房里冲。
“小年不要过来。”他抬手挡住，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的。
“你感冒刚好，别又传染给你。让妈妈带你去走廊尽头那个房间玩，爸爸给你准备了房间。”
小年的眼睛猛地瞪圆了：“给我的？我的房间？”
“嗯。去看看喜不喜欢。”
小年拽着宁汐就往走廊尽头跑，宁汐被他拉扯着回头看了顾承霄一眼。
顾承霄冲她极轻地点了一下头，那个表情让她隐约有种“他是早有预谋”的感觉。
小年推开走廊尽头那扇门，宁汐给他开了灯。
浅蓝色的地毯、星球探索的壁纸、深蓝色带小星星的遮光帘、汽车床、一套宇宙飞船图案的床品，枕头旁边趴着一只毛绒小恐龙。
小年站在门口愣了两秒，然后发出一声尖叫：“哇！好大好漂亮呀！”
他冲进去在地毯上滚了一圈，又爬起来摸摸恐龙再摸摸乐高，整个人像掉进蜜罐里的小熊。
宁汐靠在门框上看着那间房间，愣了一下。
前后也就几天，他什么时候布置的？
“宁汐你快看！”小年举着那只恐龙冲她晃，“爸爸给我买的！”
她蹲下来把小年外套拉链拉开：“那你在这玩，我去看看你要死掉的爸爸。”
“去吧去吧。”小年头也不回地应了一声，已经趴在地毯上开始拆乐高盒子了，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宁汐站起来看了他一眼，摇头笑了笑。
刚才还急得快哭出来喊“爸爸会不会死掉”，现在有了新房间和新乐高，亲爹是什么已经忘了。
她转身走回主卧，推门的时候顾承霄还是那个半靠着床头的姿势，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她。
宁汐走过去，目光不自觉地往他身上扫了一圈，泛红的脸颊、干裂的嘴唇，看起来确实不太舒服。
“你吃过晚饭了吗？”
“没有。”
宁汐看了他一眼，转身下楼煮了点白米粥。
宁汐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拿耳温枪给他量了量体温：38.5℃。
她把粥碗端起来递到他手边，顾承霄伸手来接的时候碗沿晃了两晃，他咳了一声，那碗粥差点洒出来。
宁汐眼疾手快把碗稳住了，看着他那只端不稳碗的手，也不知道是真的虚弱还是烧得没力气了。
她叹了口气，重新把粥碗端回自己手里，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算了，我喂你。张嘴。”
顾承霄愣了一下，然后张嘴接了一勺。
白米粥温温热热地滑进喉咙里，他垂着眼，睫毛遮住了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得逞的笑意。
“你以前都没喂过我吃东西。”
“你以前也没怎么生过病啊。”宁汐又舀了一勺递过去。
“你身体不是挺好的吗？大学那会儿流感来三波你都不带咳嗽的，怎么现在就烧成这样了。”
顾承霄咽下去，靠在枕头上看她，声音轻轻的：“有你在的时候心情好，身体就好。你走了以后就……”
宁汐的手顿了一下：这都能扯上。
她垂着眼看碗里那勺冒着热气的粥，没有接话，只是把那勺粥又递到了他嘴边。
顾承霄张嘴接了，没再说话。
一碗粥喂完了，宁汐从药袋里翻出退烧药和感冒药按剂量配好，把水杯塞进他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