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他找了一根树枝,开始挖。泥土潮湿,带着夜露的凉意,挖了大约半尺深,树枝碰到一个硬物。他拨开土,露出一个铁盒,巴掌大小,锈迹斑斑,锁扣已经锈死。他用石头砸开锁扣,掀开盖子,里面是一份密封的文件袋,袋口用火漆封着,印着他父亲的私章。
他撕开封口,抽出里面的文件。遗嘱,日期是坠崖前三天,内容与他之前听说的完全相反——沈百川将全部财产留给沈砚,指定钱伯为执行人,并附有一行手写小字:“若你看到此字,说明我已死,凶手就在你身边。”
沈砚盯着那行字,耳边只有风声和远处野狗的叫声。他把遗嘱折好,贴身放进内袋,又把铁盒埋回原处,填上土,拍平。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朝墓园外走去。走到铁门边时,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顾秘书的墓碑。月光落在碑面上,照出那行刻字:“顾明远之墓,生于1965年,卒于1995年。”
1995年。他想起赵铁柱临死前写的那个血字——“账”。账房。沈家老宅的账房。他攥紧拳头,转身翻过栏杆,消失在夜色里。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墓园里松柏的气息。他摸了摸怀里的遗嘱和日记,脚步越来越快。那条从1995年延伸过来的线,终于在他手里拧成了一股绳。而绳子的另一端,系着孙国强,系着孙倩,系着钱伯,也系着顾长缨。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她。但他知道,天亮之前,他必须找到那本账房的名单。
铁盒不大,锈迹斑斑,像被泥土啃噬了三年。沈砚用**撬开锁扣,里面躺着一份牛皮纸密封的文件,封口处压着火漆,纹路是沈家祖传的麒麟印。
他撕开封口,抽出遗嘱。
日期清晰——沈百川坠崖前三天。遗嘱内容与三年前公开的那份截然相反:全部财产留给独子沈砚,指定钱伯为执行人,并附有一行小字:“若你看到此字,说明我已死,凶手就在你身边。”
沈砚盯着那行字,指腹摩挲过墨迹,像是能摸到父亲写下这行字时颤抖的笔锋。凶手就在你身边。他闭上眼,脑海里翻涌着三年前的画面:董事会会议室里,孙国强拍着桌子,义正词严地指控他弑父夺产;孙倩站在父亲身后,目**杂;顾长缨坐在角落,低着头,一言不发。
身边。谁不在身边?
他忽然想起赵铁柱临死前写的那个血字——“账”。他原以为是账本,但赵铁柱是沈百川的贴身保镖,不是账房先生。他写这个字,一定另有深意。账房。沈家老宅的账房。
沈砚把遗嘱贴身收好,铁盒重新埋回土里,填平泥土,踩实,又撒了一层枯叶。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东方泛白,再过一个小时天就亮了。他必须赶在孙国强的人发现之前,进账房。
老宅的账房在正院西侧,一间不起眼的厢房,门楣上挂着褪色的匾额,写着“勤慎堂”三个字。沈砚小时候常来这里玩,钱伯总是坐在账桌前拨算盘,见他进来就笑:“小少爷,又来偷糖吃?”如今匾额还在,门却上了锁,锁头是新的,黄铜锃亮,与整间屋子的陈旧格格不入。
他撬开锁,推门进去。屋里积了一层薄灰,账桌、书架、算盘都还在原位,像是三年来没人动过。沈砚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角的砖墙上。他蹲下身,一块一块地敲过去,敲到第三排第五块砖时,声音发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