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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婉儿敲了敲粮契。
“世子肯留你一命,已经够仁慈了。”
“你肚子里装着野种,总不能还霸着裴家的东西。”
“我和顾军医清清白白。”
儿媳护着玄麟令。
“这三座军仓是母亲交给我的。”
“除了她,谁也没资格收回去。”
裴照川脸色一沉。
“你嫁的人是我。”
“别以为哄得母亲高兴,就真能骑到我头上。”
“今日这字,你不签也得签!”
儿媳从衣襟夹层中取出几张账页,拍在长案上。
“你们急着抢军仓,恐怕不只是为了粮契吧?”
“过去半年,北境三仓送往前线的精粮,被换成了掺沙的霉米。”
“二十万两军饷,也流进了几家新开的粮铺。”
宴厅瞬间安静。
军需官冲上去便要抢。
儿媳立刻护住账页。
“急什么?”
“这些粮铺的契书上,可都盖着陆承渊的私印。”
军需官怒斥:
“陆副帅劳苦功高,岂容你一个妇人污蔑?”
儿媳指向满桌佳肴。
“边关将士吃着掺沙的霉米,你们却在这里大摆庆功宴。”
“这军功究竟是拿敌人的血换来的,还是用自己人的命堆出来的?”
我在帷帐后攥紧了手。
出征前,我将后方粮道交给陆承渊。
如今,他却拿将士们的救命粮填自己的口袋。
殿外忽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数十名披甲亲兵涌入宴厅。
为首的男人一身银甲,腰悬长剑,正是陆承渊。
“义兄!”
裴照川立即迎上去。
陈婉儿也走到他身旁。
“陆大哥,嫂嫂偷了军账,还拿假令冒充长公主。”
陆承渊拍了拍她的肩。
“别怕。”
“有我在,没人能胡闹。”
儿媳见到他,眼中重新燃起希望。
“陆大哥,母亲离京前曾嘱咐你照顾我。”
“照川明知孩子是他的,却逼我钻胯,还纵容他们取胎血。”
“你快让这些人停手!”
陆承渊没回话,径直走到她面前,视线只落在账页上。
“把东西交出来。”
儿媳愣住。
“什么?”
“军中账目,不是你一个内宅妇人能碰的。”
儿媳眼中的希望一点点破灭。
“令册是你改的。”
“陈婉儿手里的假令,也是你给的,对不对?”
“放肆!”
陆承渊扬手便是一巴掌。
儿媳踉跄后退,被顾军医及时扶住。
陈婉儿立即叫道:
“大家都看见了!”
“她一受委屈,顾军医便急着护她,还敢说两人没有私情?”
陆承渊趁机夺过账页,扔进火盆。
火苗蹿起,转眼将纸页吞噬。
他又抢走玄麟令,随手扔给军需官。
“拿去熔了。”
“往后再有人拿假令招摇撞骗,直接砍掉双手。”
儿媳捂着脸,冷冷看着他。
“烧吧。”
“你烧掉的,不过是几张抄本。”
陆承渊的手顿住。
“完整账册在哪?”
“怕了?”
儿媳擦去嘴角的血。
“等母亲回来,我会亲手把账册交给她。”
陆承渊脸上的从容终于消失。
他一把掐住儿媳的下巴。
“你还指望她回来?”
“她在关外病得连床都下不了。”
“如今的镇北军,是我和世子说了算。”
儿媳被迫仰起脸,仍旧没有服软。
“镇北军只认母亲的帅印。”
“你们两个窃权的贼,也配做它的主人?”
陆承渊眼中的杀意再也藏不住。
“你不交出账册,今夜谁来也救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