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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顾淮之回到医院。
顾念的旧手机还在办公室里。
里面存着妹妹手术前留给他的最后一段录音。
可原本属于他的办公室已经更换门锁。
门上的“心外科主任顾淮之”,也变成了“**主任陆景明”。
陆景明靠在门边,把玩着新的门禁卡。
“温院长已经批准,由我暂代心外科主任,你正在接受调查,没有资格进入办公室。”
顾淮之看着他。
“里面有我的私人资料和顾念的遗物,还给我!”
陆景明从口袋里拿出一部旧手机。
屏幕上,是顾念笑着和哥哥的合照。
“你想要这个?”
顾淮之眼神骤冷。
“还给你可以。”
陆景明压低声音。
“承认数据是你篡改的,再主动退出调查,我不仅把手机还给你,还可以劝时月原谅你。”
顾淮之没有争抢。
藏在衣袖里的录音笔,将陆景明说的每一个字都录了下来。
“你伪造顾念的转院记录,就不怕事情败露?”
陆景明的笑容变得得意。
“死亡记录已经被我封存了。”
“昨天的医护人员也签了保密协议,只要你不说,时月永远不会知道顾念已经死了,而且,就算你说了,她也只会认为你为了报复我,故意编故事骗她。”
他向前一步,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顾淮之,你还没看明白吗?”
“她不是不知道你会痛。”
“她只是确定,无论她怎么对你,你都舍不得离开她,你就是她招之即来挥之则去的一条狗。”
顾淮之藏在袖中的左手缓缓收紧。
这些话已经足够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陆景明的目光却落在他露出衣袖的录音笔上。
脸色骤然一变:“你录音?”
他猛地扑上去抢夺。
顾淮之避开他的手,将录音笔护在怀中。
争夺间,陆景明故意扯开办公室旁的防火门。
厚重的门板朝顾淮之撞去。
顾淮之下意识用右手撑住门框。
下一秒,陆景明狠狠踹向门板。
“砰!”
防火门重重闭合。
顾淮之的右手被夹在门缝里,清晰的骨裂声响彻走廊,剧痛瞬间贯穿全身。
顾淮之脸色惨白,冷汗顷刻浸透后背。
陆景明夺走录音笔,正准备毁掉,走廊尽头忽然传来温时月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
陆景明立即将录音笔藏进口袋,踉跄着跌坐在地。
温时月快步走来。
她第一眼看见的是倒在地上的陆景明。
“景明!”
她一把推开顾淮之,俯身将陆景明扶起来。
顾淮之后背撞上墙壁,受伤的右手垂在身侧。
几根手指已经扭曲变形,鲜血一滴滴落在地面。
“发生了什么?”
陆景明捂着胸口,声音虚弱:“淮之要强闯办公室拿走研究资料,我拦住他,他就动手抢门禁卡。”
温时月怒视顾淮之。
“那些研究属于医院项目,你凭什么私自拿走?”
顾淮之疼得浑身发抖:“他夹断了我的手。”
温时月这才注意到他的右手。
看见那几根扭曲的手指,她脸色微变。
陆景明立刻解释:
“刚才争执的时候,防火门不小心关上了,我也没想到他的手在那里。”
温时月眼底刚刚升起的迟疑瞬间散去。
“听到了吗?只是意外。”
“如果你不强闯办公室,根本不会受伤。”
顾淮之看着她。
她在害怕陆景明受委屈时,可以观察他最细微的表情。
可她面对自己的丈夫,甚至不愿意多问一句。
“走廊有监控。”
顾淮之声音嘶哑:“调出来。”
陆景明的脸色骤然发白。
温时月却皱起眉。
“医院服务器正在接受调查,监控权限已经冻结。”
“你别再为了推卸责任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她叫来保安:“送顾淮之去急诊。”
“同时撤销他的全部权限。调查结束前,不准他再进入心外科。”
两名保安扶住顾淮之。
他没有再看温时月。
更没有告诉她,录音笔虽然被陆景明抢走,但声音已经实时上传到了云端。
六个小时后,手术结束。
医生神情凝重地告诉他:
“三根手指粉碎性骨折,肌腱严重损伤。”
“手可以保住,但很难恢复到原来的灵活度,顾医生,你以后可能无法再完成精细手术。”
顾淮之怔怔看着自己的右手。
这双手曾做过上千台手术。
为了给顾念主刀,他更是练习了整整八年。
如今妹妹死了。
他连手术刀也拿不住了。
手机在这时亮起。
温时月发来消息:
“景明没有追究你动手的事,等你向他认错,撤销离婚申请,我会考虑恢复你的权限。”
顾淮之单手删掉消息,将云端录音转发给律师。
距离领取离婚证,还有二十八天。
他失去了妹妹。
也失去了拿手术刀的右手。
但这一次,真正一无所有的人不会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