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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淮之打了十七通电话。
温时月一通都没有接。
医院行政部却在半小时后下发通知,以“患者转院”为由,封存了顾念的全部病历。
顾淮之盯着那份通知看了很久。
顾念已经死亡,系统里却显示她在十七点零五分转往外院。
而批准人一栏,赫然写着陆景明的名字。
他没有声张,只将死亡证明和抢救记录拍照备份。
陆景明既然想掩盖真相,他就让他继续演下去。
晚上七点,温时月终于来到监护室。
病床已经空了。
顾淮之背对着门,将妹妹留下的发绳、旧手机壳和三人的合照装进背包。
照片里,温时月站在兄妹中间,笑着说一定会治好顾念。
“念念呢?”
顾淮之将照片扣进包里。
“走了。”
温时月下意识以为顾念转去了其他医院,脸色顿时沉下。
“你是不是疯了?她的八年病历都在**,你拿她的命和我赌什么气?”
顾淮之回头看着她。
他的眼里布满血丝,神情却平静得让人心慌。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你怨我把手术室留给景明。”
温时月放缓语气。
“可我必须顾全医院的大局,等念念在新医院稳定下来,我会联系专家重新会诊。”
不会再有会诊了。
顾念已经被送去了殡仪馆。
她到死都没有等到温时月。
可顾淮之已经不想解释。
温时月相信陆景明,是她自己的选择。
他现在要做的,是让她为这个选择承担代价。
门外传来脚步声。
陆景明捂着右手走进来,食指上缠着一圈纱布。
温时月立刻迎过去。
“怎么受伤了?”
“拆器械时不小心划了一下。”
温时月握住他的手仔细检查,眼底满是紧张:“你是外科医生,不知道手有多重要吗?”
顾淮之安静地看着他们。
顾念停止呼吸时,他给温时月打了十七通电话。
原来她不是没看手机。
她只是认为他们兄妹不重要。
陆景明看向那张空床。
“念念转去哪家医院了?她的情况那么危险,你可千万别意气用事。”
顾淮之攥紧背包带。
“不劳你费心。”
陆景明叹了口气。
“你还在怪我用了三号手术室?可念念的手术成功率本来就不高,就算让你主刀,结果也未必会不同。”
顾淮之朝他走了一步。
陆景明下意识向温时月身后退去。
顾淮之却没有动手。
他只是看着陆景明,一字一句地说:“你最好祈祷,系统里的记录永远不会恢复。”
陆景明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
温时月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暗流,只认为顾淮之还在迁怒。
“够了。”
“景明没有追究你在走廊上污蔑他的事,你也适可而止。”
顾淮之背起妹妹的遗物:“下午三点,民政局见。”
温时月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离婚。”
她盯着顾淮之,随即冷笑出声。
“就因为一个手术室,你要和我离婚?顾淮之,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幼稚?”
“你可以不去。”
顾淮之从她身边经过:“我会直接**。”
温时月胸口莫名一堵。
从前他们争吵得再厉害,只要她稍微服软,顾淮之最终都会留下。
因为他爱她。
爱到可以放弃出国进修,把职位和成果让给陆景明。
她不信他真的舍得结束七年的婚姻。
下午三点,两人在民政局见面。
工作人员询问离婚原因。
顾淮之平静开口:“感情破裂。”
温时月握笔的手骤然收紧。
“最后问你一次,确定要离?”
“确定。”
没有解释,也没有迟疑。
温时月赌气般签下名字。
“三十天冷静期。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到第几天。”
走出民政局,她接到了陆景明的电话。
“时月,我的伤口好像又流血了。”
温时月立刻走向停车场。
“等你冷静下来,自己撤销申请,别指望我再陪你胡闹。”
顾淮之没有回答。
他目送她的车消失在街口,随后将家门钥匙放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手机上,律师发来消息。
“顾医生,您发送的资料已经收到。”
“只要拿到原始服务器的登录记录,就能证明陆景明篡改数据并伪造转院手续。”
顾淮之单手敲下回复。
“我会拿到。”
从今天开始,他不再向温时月解释。
因为他所有的话,都会留到法庭上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