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术后第二天，柳桥请了假陪我。
医生查房时说腹部有残留出血，需要再观察一天。
「回家后至少卧床一周，禁止弯腰提重物，不能做家务。」
我点了点头，心里算着排班表。这周轮到我洗碗四天、拖地两次，周六还有一次大扫除。
第三天出院，柳桥要接我去她家住。我拒绝了。
「他明天回来，家里什么都没收拾，他会打电话来催。」
「你刚做完手术。」
「他不知道。」
柳桥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回到家，门口堆着两个快递。一个是我之前下单的孕妇内衣，以为还用得上。另一个标签上印着「智能扫地机器人」。
我拆开包装，以为是给家里买的。
收货地址写着一串陌生门牌号。收货人，何漫漫。
他买了扫地机器人寄到别人家里。让自己怀孕的妻子按排班表手动拖地。
我看着那台白色的小机器，上个月跟他提过想买一台放客厅。他说没必要，两个人分着拖效率更高。
我把包裹原样封好，放回门口。
宋时晏傍晚到家，进门第一件事扫了眼地板。
「没拖？」
「嗯。」
「这周轮到你，今天周四了。」
他放下行李箱，看了我一眼。
「脸色怎么这么差？没吃东西？」
「去了趟医院。」
「你上回说的？产检别大惊小怪，你看也没真住院吧。」
我没有纠正他。
他去书房待了二十分钟，出来的时候皱着眉。
「门口那个快递怎么还在？是我给同事买的，地址填错了。你明天帮我寄走。」
「什么同事需要你送扫地机器人？」
「她一个人住，做家务不方便。办公室几个人凑的钱。」
「表格里记的全是你一个人的支出。家政阿姨也是你一个人出的。」
宋时晏脸色沉下来。
「孟予，说了多少遍，那是我个人的钱。」
「这台机器人一千九。我跟你说想买的时候，你说两个人分着拖更高效。」
他没接话。
晚饭他叫了外卖，各付各的。吃完他去洗碗，因为今天轮到他。
我坐在沙发上，听见卫生间的门关了一半，声音断断续续地漏出来。
「......嗯，东西我重新寄。她看到了，我解释过了。......别担心，她最近情绪不好，过几天就没事了。」
停了几秒。
「你一个人别太累了，不舒服就让阿姨早点过去。」
最后一句话他压低了声音，但我听得清清楚楚。
「等孩子生了，一切都会好的。」
他推开门的时候，我看着他。
「跟谁打的电话？」
「客户。」
「晚上十一点给客户打电话，让客户叫阿姨早点去？」
他看着我。
「你要是不信就算了。早点休息，明天轮到你做早饭。」
他进了卧室。
我没有跟进去。
手机亮了一下，排班软件的推送弹了出来。
明日任务提醒：拖地（客厅+卧室），您已连续三天未打卡，请及时完成。
我按灭屏幕，给柳桥发了条消息。
「身体还好吗？」她秒回。
「还撑着。」
「他发现了吗？」
我把排班软件的提醒截了个图发过去。
「他只发现我今天没拖地。」
周六早上，门铃响了。
快递员抱着一个大箱子，上面贴着购物明细：婴儿睡袋一件，初生儿连体衣两套，产妇一次性**一盒。
收货人写的是宋时晏。
我签了字，把箱子拆开看了看，衣服是粉色的，标签还没摘。
宋时晏下午回来看见拆开的箱子。
「这不是我们的，快递分拣搞错了。」
「收货人是你。」
「帮人买的。」
「帮何漫漫。」
他把箱子夹到腋下往书房走。
「她快到预产期了，同事们凑了个份子。」
「上次扫地机器人也是凑份子。每回都是凑份子，每回都只有你一个人出钱。宋时晏，你同事们到底凑了什么？」
他把箱子放进书房，关上门。
十分钟后重新出来，手里端着一杯水递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