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黑如寒潭的眼底晕染着化不开的墨色,又与暗沉的天色融为一体。
一旁的随侍青苍怀里抱着听竹居士的新作,一本普华经,一幅寒梅图,他转头顺着主子的目光看去,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并没任何奇特之处,不明白主子怎会盯着这样一辆寻常又普通的马车上。
他正要低声询问自家马车该往哪道门驶去,只见自家主子已经迈步,往另外一处僻静的偏门走去。
青苍急忙跟上前去,主子向来独来独往,不爱喧闹,但凡主子常去的地方,该处必定有人特意为主子另僻一处门,或是早早清空闲杂人等,他赶忙叫等候在一旁的车夫快去准备马车。
谢鹿生又等了近半个时辰,天已完全大黑也没有等到李惊辞。
无人可诉的心事,就像波涛汹涌的巨浪拍打在她心湖,久久不能平静,她静坐了许久,方让车夫赶车离开。
是啊,她还幻想什么呢?李惊辞这样的天之骄子,本就不是她能触碰的,更何况现在的她。
马车在暗夜中慢慢往江府驶去,一旁的忍冬看着瑟缩在角落抱头掩面的谢鹿生,低声道:“小姐,已经尽力了。”
谢鹿生恍惚看见外祖母担忧的神情,苍老如枯枝的手轻轻**着她,似乎是浅浅淡淡的低吟:“生丫头,别逼自己。”
她知道自己不能退,纵使前路黯淡无光,无论如何,她依然要走下去。
到了江府,门口的小厮赶忙过来搬脚凳,隔着车帘,低声道:“少夫人,大爷也刚回呢。”
谢鹿生掀帘走下马车,淡淡点点头,江清源于她早就是可有可无的陌生人了。
她对他早就不抱任何幻想了。
走进院子,屋里一片通明,看来江清源没去书房,在屋中呢。
她拢紧大氅长吸一口气,一边往屋内走去,一边解下身下的大氅。
早有门口侍候的丫头端着热水进来,她搓了搓冰凉的双手,哈了一口气,将双手泡在铜盆里,身上渐渐有了暖意。
她怔了怔,走进内室,谢鹿生看见江清源斜躺在屏风边的软榻上,手中翻着一本名册,他见谢鹿生进来,合上手中的名册坐了起来,视线落在谢鹿生身上。
一身雅青色的长裙将她娉婷的身姿一展无遗,有些苍白的脸上许是屋中的热气染上淡淡的红晕,本就是瑰丽妩媚的姿容,虽她总爱偏墨色的装扮,常年素净的妆容,哪怕脸上添一点颜色,已是绝色。
江清源看着这样的谢鹿生,妩媚又勾人的眼神常常令他在床榻之间不能自控,总能激起他的征服欲,尽管她的性格并不讨他的欢喜,甚至讨厌她看似热情实则冷情,偏颇又狭隘的性子。她表面看似柔弱,实则自己又何尝不是被她拿捏。
每每看着这样的她,他却对她狠心不起来,不知不觉,他心中某处有了小小的裂缝。
他猛然想起,近些日子太过于忙碌,也疏于与谢鹿生亲近,想到她含羞带怯的脸,江清源有些情不自禁。
耳边又响起今早母亲的话,近段时间对她的冷淡,还有昨夜误会她的事,江清源眉目间不自觉多了几分暖色,声音也放柔了些,嘴角微扬,不复往日的清冷:“这么迟才回,去了哪里?”
谢鹿生怔了怔,以前江清源从来不会问她去了哪里,更不会如今天这般语气柔和,可以说几乎不过问她的事情,同样的,他也不喜欢谢鹿生问太多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