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宋文柏的头顶没了半块头皮。
伤口冻结成了紫黑色的血痂,看着像一块烂树皮。
他旁边的铁架上,锁着宋家上下几十口人。
宋老夫人像条死狗一样瘫软着。
她的下巴脱臼,一直没人给接上。
整张老脸因为中毒肿成了猪肝色,口水混合着黄水滴滴答答往下流。
柳如烟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双手被铁环吊在半空。
脚尖勉强能碰着地。
手腕已经被粗铁环磨得鲜血淋漓,露出森森白骨。
他们绝望地盯着地牢入口。
“哐当——”
生铁铸造的千斤闸门被缓缓拉开。
一阵夹杂着冰雪寒气的风猛灌进来,吹得火把疯狂摇晃。
霍明彻踩着满地污浊的血水,缓步走来。
猩红色的飞鱼服下摆,拖曳在青石板上。
他没有带刀鞘里的绣春刀。
手里把玩着的,是一把三寸长的剔骨尖刀。
刃口薄,泛着幽蓝的冷光。
这是诏狱里专门用来片人肉的玩意儿。
“搬个座。”霍明彻声音没起伏。
两名锦衣卫立刻抬来一张宽大的太师椅。
上面铺着一张完整的东北虎皮。
霍明彻大马金刀地坐下,双腿交叠。
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着剔骨刀的刀柄。
刀面贴着右手的指腹,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来回摩擦。
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声音在死寂的地牢里,像一把钝锯子来回刮在宋家人的耳膜上。
“大人,宋家抄干净了。”
一名锦衣卫百户走上前。
重重地将一口红木大箱子砸在宋文柏脚边。
箱盖翻开。
里面塞满了厚厚的账册、地契和一包包散碎物件。
“念。”霍明彻没抬眼。
百户抽出一本黑皮账册,翻开第一页。
“景元七年,宋文柏将长公主亡女名下的西山三处皇庄,折价六万两白银,私自发卖给赵相国府门生。”
“款项未入公账,全部存入城南大通钱庄,记在宋文柏私账之下。”
宋文柏猛地抬起头。
脖子上的青筋因为恐惧而根根暴起。
这账本他藏在书房密室的地砖下面,他自以为天衣无缝!
百户翻开第二页,声音毫无感情。
“景元八年,宋文柏挪用岁岁小帝姬生母的陪嫁。”
“**红珊瑚两盆,东珠一斛。”
“当天夜里,这两样物件就送进了吏部尚书的后宅。次月,宋文柏官升半级。”
木桩上的宋文柏开始剧烈发抖。
铁链被他摇得“哗啦啦”乱响。
“继续。”
霍明彻手里的剔骨刀停了一下。
刀尖扎进太师椅的木扶手里,挑出一根细小的木刺。
“景元九年。”百户拿出一本镶金边的册子。
“柳如烟指使下人,从账房提走一万两白银。”
“在京城雇佣了三十名地痞**。”
“伪造成流民闹事,砸了长公主府陪嫁的六家旺铺,趁机低价强买。”
柳如烟听到自己的名字,拼命挣扎起来。
铁环磨进肉里,她疼得直翻白眼。
嘴里被塞着麻核桃,只能发出凄厉的“呜呜”声。
百户越念声音越大。
“这四年来,岁岁小帝姬按皇室规矩,每月的月例银子是一百两。”
“宋家账面上全额支取。”
“但实际上,全数被柳如烟拿去给宋天赐买了蜀锦做衣服、买老参炖汤。”
“小帝姬这四年,连一件新棉衣都没穿过,吃的是厨房泔水桶里的馊饭!”
“砰!”
霍明彻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
滚烫的木炭砸在宋文柏的脚背上,瞬间烧穿了那双破布鞋。
皮肉烧焦的恶臭味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