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可如今,这一切都碎了个干净。
姜映真直视着她,“所以,我来给你一条活路。”
沈知铭抵京那日是个极好的晴日,秋阳温煦,照得姜府门前的石狮子都泛着一层暖融融的光。
他递进府里的拜帖写得客气周全,只道是许州沈家次子,携长子来京料理生意,顺道探望外甥女。
太傅阅罢帖子,便吩咐管事去安排,还特意叮嘱了一句沈家是姻亲,不可怠慢。
次日一早,沈知铭便带着沈砚林登了门。
他常年往来于许州与京中,深谙人情世故,备的礼不算铺张,却样样经得起推敲。
太傅府这样的门第,寻常金银俗物反倒显得不够敬重。
礼单上有许州本地产的上等钧瓷两件、陈年佳酿数坛,并精心挑选的滋补药材。
另有一方老坑端砚,是他从一位相熟的江南藏家手中匀来,专呈太傅;给孙氏备的是一匣上品阿胶并几匹缭绫,给府中几位小辈也各有表礼,从湖笔到珠花,皆按着各人身份年纪逐一打点过。
太傅与孙氏已在正厅相候。
宾主见礼毕,沈知铭将礼单呈上,只说此番来得匆忙,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望太傅与夫人莫要嫌弃。
太傅略略过目,见他备得妥帖周全,既不失礼数又无攀附之嫌,便欣然收下。
孙氏接过礼单时笑意滴水不漏,拿眼尾扫了一遍上头列的东西,便递给身后的丫鬟收着了。
沈家这些年不声不响,出手倒还算体面。
可这体面背后藏着什么心思,她比谁都清楚。
不过是借着外甥女的名头来攀交情罢了,区区商贾,也配在太傅府上谈什么交情。
分序落座后,太傅问了几句许州风土与路途远近,又随口考了考沈砚林的功课与志业。
沈砚林答得不算文雅,却句句实在,没有半分浮夸之气,倒让太傅难得夸了几句后生可畏。
孙氏陪坐一旁,看茶、寒暄、问老夫人安好,将一个贤惠的当家主母演得无可挑剔。
茶过两盏,姜映真便寻了个由头,说近日接手的几间铺子,正赶上换季进出货的当口,账目比平日繁复许多,有几桩拿不准的想请舅舅多留半个时辰,替她参详参详。
这话乖顺,也合情理,本就没有比经商多年的二舅舅更合适的人。
太傅向来欣赏晚辈勤勉,见女儿这般肯在正事上用心,便应允了。
孙氏见太傅已发了话,也不好当面驳回去,只笑着添了句“这孩子如今是越发有当家的样子了”,便由着他们去了。
偏厅的门一合上,姜映真便活络了起来。
方才在正厅里端了半日的大家闺秀架子,此刻尽数卸下,重新给沈知铭行了个礼:“上回去许州,二舅舅出门在外未能得见,今日才算头一回见着。”
沈知铭忙伸手虚扶了一把,笑呵呵地让她快起来。
他是个体态微丰的中年人,五官生得和善,笑起来眼角堆起细细的褶子,一看便是常年与人打交道、习惯了笑脸迎人的性子。
沈砚林也拱手,叫了声“映真妹妹”,便挨着父亲坐下。
三人落了座,沈知铭也不多寒暄,从袖中取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搁在桌上,往姜映真那边推了推。
“这些是你二舅母托我带给你的。酒楼里按你的方子做出来的那道菜,卖得极好。这些是你该得的分成。她让我问问你,能不能把另外几道菜的方子也一并卖给她?分成可以比之前高出一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