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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件重要的事,夹在日记封皮的内层。

纸被雨水泡开后,一张录取意向通知露了出来。

学校同意替我减免第一学年的住宿费。

只要补助申请通过,我就能在九月离开这座城市。

我原本想在比赛结束后告诉安安,以后不能每天替她梳头、缝裙子、准备早餐了。

还想请她帮我照顾爸爸。

现在,这些话都不用说了。

爸爸带我回家那天,我的房间已经刷成了一半粉色。

拆下来的床板堆在楼道,三个收纳箱也被送去了仓库。

继母站在门口,手足无措。

“要不先把客厅收拾出来?”

“小满的房间刚刷过漆,味道太重,不适合放她。”

爸爸抱着装有我衣物的袋子,一动不动。

“她活着的时候没有房间。”

“死了以后,还是没有地方放。”

继母嘴唇发白。

“我只是觉得她马上要读大学了,房间空着也是浪费。”

陈老师跟着过来送我的课本,听见后停住脚步。

“她差点连大学都读不了。”

“怎么会马上离开?”

继母说不出话了。

爸爸亲自去仓库找我的东西。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把箱子一个个打开。

第一箱是我穿小的衣服。

第二箱是课本和获奖证书。

第三箱最轻,里面放着我的搪瓷杯、旧画笔,还有一只坏掉的电子钟。

电子钟停在六点十分。

那是我每天起床做早餐的时间。

爸爸按了按开关,没有亮。

仓库***站在旁边提醒。

“这些箱子送来时没封好,外面又下雨,可能进水了。”

“早知道这么重要,就不该当杂物堆着。”

爸爸抱起箱子,低声回答。

“是我说它们不重要。”

回家后,他把我的东西一件件擦干净。

第二天早上六点十分,爸爸第一次走进厨房。

他不知道米放在哪里,也不知道安安对牛奶乳糖不耐受。

煮糊的粥摆上桌,安安只喝了一口就捂住肚子。

继母埋怨:“小满以前都会给安安单独煮南瓜粥。”

爸爸握着勺子的手停住了。

“那以后你煮。”

继母愣了一下。

“我又不知道她每天吃多少。”

我站在灶台旁,看着贴在冰箱侧面的便签。

上面写着爸爸的降压药时间、继母不能吃辣、安安比赛前要控制盐分。

唯独没有我的名字。

爸爸也看见了。

他揭下便签,翻到背面。

那里有一行很小的字。

小满,记得买最便宜的面包,剩下的钱留着交报名费。

爸爸把便签攥进掌心,半晌才问:“她平时早上吃什么?”

没人能回答。

安安放下那碗南瓜没熟透的粥。

“姐姐不吃早饭。”

“她说不饿。”

我低头看着自己透明的手。

原来一个人不在以后,他们才发现,“不饿”不是一种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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