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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一关,我坐在后厨的小板凳上,手机在围裙兜里震个不停。

掏出来一看,家长群里已经炸了。

“听说周小满房租都交不上了?月底要清退!”

“活该,谁让她乱涨价。”

“可算把这个黑心老板挤走了!”

“以后孩子吃饭就交给刘婶,八块,实惠!”

我一条条往上翻,手指越来越凉。

五年。

这五年,我每天凌晨三点起床,摸黑去菜市场抢第一批新鲜菜。

冬天的菜市场黑得像锅底,手一伸出去,冻得算不清账。

哪个孩子不吃香菜,哪个孩子怕辣,我全记得。

家长加班回来晚,我就陪着孩子在店里写作业,等到天黑。

我一分钱没涨过,不是不想涨,是怕这些家长难。

现在涨了两块钱,我就成了他们嘴里的黑心老板。

我把手机扣在灶台上,眼泪砸在手背上。

晚上,我调暗了灯,正要把卷帘门拉到底,门却被从外头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牵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

“老板,还营业吗?”他问,“想试试你做的饭。”

我还没开口,刘桂芬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把挤上前。

“这位先生,可别进!”她嗓门亮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这是涨价黑心店!十块的饭卖十二,专坑孩子!你带孩子吃,不怕吃坏?”

她堆起笑,往自己店门口一指。

“要吃饭来我这儿!实惠小饭桌,八块,十几道菜管饱,还送水果酸奶!”

男人没动。

他低头看看男孩。男孩仰起脸,小声说:“爸,我想吃这家。”

“好。”男人冲我点头,“就在这儿吃。”

刘桂芬脸上的笑僵住,哼一声走了。

我把灯开亮,重新系上围裙,起火,炒菜。

热油“滋啦”一响,满屋子都是香气。

两菜一汤端上桌。

男孩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眼睛亮了,他扒几口饭,端起汤碗喝了个底朝天。

第二天、第三天,男人每天都带着他儿子来我店里吃饭。

临走前,他叫住正要往后厨走的我。

他把钱拍在桌子上,“周老板,我要订未来一个月的单。”

我拒绝,“暂时不接单了。”

我伸手打断男人的话,“这边铺面租金太高,我打算搬去隔壁学校了。”

男人眼神一亮:“那敢情好。”

他朝我伸出手:“我是隔壁学校的校长,顾长明。”

“这些天我也常吃你家的饭,品质我信得过。

确定搬到隔壁学校供餐后。

我没有声张,只在门口贴出红纸。

大大方方写着“闭店”,角落用极小的字印上新店地址。

红纸刚贴牢,刘桂芬就带着几个家长堵在门口取笑。

“哟,周老板这是要跑路不干了?”

“昧良心的生意,本来就该做不下去。”

“以后孩子们吃饭,就全交给刘婶。”

我没接话,伸手把“不卖隔夜饭”的承诺牌摘下来,小心收进包里。

下一秒,刘桂芬就对着围过来的家长们大声宣告。

“各位家长!我已经和房东谈妥,这个铺面以后归我接手!”

话音刚落,她店里的帮工小李就点燃一串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炸得整条街都听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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