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周年庆以后,周成宇没有再带孟雪回家。
他开始每天准时回去。
做饭,买花,收拾客厅。
甚至把主卧还给我。
像突然想起自己曾经是丈夫。
我却搬去了学校附近的小公寓。
离婚材料交出去那天。
他在楼下等了我四个小时。
没有下雨,也没有跪求。
他只是坐在车里。
看到我出来,才问:
“还能治回来吗?”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医生说不确定。”
“那你为什么还要离婚?”
我想了一会儿。
“因为我现在不确定爱不爱你。”
“但我确定不想继续这样生活。”
他的脸一下白了。
过去的我离不开他。
现在的我甚至无法确认感情。
可我第一次发现了另一件事。
选择不需要等情绪完全恢复。
我可以暂时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
却能先离开确定会伤害我的东西。
他又问:
“如果有一天你恢复了呢?”
“会不会后悔?”
我说:
“那是以后的我需要处理的事。”
他沉默很久。
“知夏,我只是想让你别那么痛苦。”
这句话我听过太多遍。
我看着他。
“你想消掉的不是我的痛苦。”
“是我的反抗。”
他的眼睛红了。
这一次我没有等手环告诉我心率。
我知道自己难受。
因为喉咙发紧。
因为我不想再听他解释。
这就够了。
回到咨询室,陈老师又问:
“今天喝什么?”
我以前总说都可以。
这一次,我想了很久。
“热可可。”
“为什么?”
我摇头。
“没有为什么。”
“今天就是想喝。”
她笑了。
我也想笑。
嘴角动了一下,却很生硬。
晚上回到公寓以后。
我把手环摘下来放进抽屉。
没有关机。
只是没有再戴。
半夜我做了治疗室的梦。
醒来时心跳很快。
我没有测。
我抱着膝盖坐了很久。
然后第一次允许自己哭。
只有几滴。
但是真的眼泪。
第二天早上,我发现眼睛有点肿。
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很狼狈。
过去我会立刻用冰袋消肿。
因为周成宇讨厌我带着情绪出门。
这次我什么都没做。
我顶着红眼睛去上班。
同事问我是不是没睡好。
我说:
“昨天哭了。”
说出口以后,我忽然有点紧张。
可没有人觉得这是一件需要治疗的事。
同事只递给我一包纸巾。
“那今天少开两个会。”
我拿着纸巾,半天没有说话。
原来情绪出现以后,世界不会塌。
当天中午,我第一次主动请了半天假。
理由只写了两个字。
想休息。
过去我一定会补上身体不适的证明。
这一次,我没有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