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六个月的下午。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书房。
陆衍出门处理事务去了。
许桐想找一本关于建筑设计的旧书。
她推开书房的门。
走到了那张沉木书桌前。
书桌上收拾得一尘不染。
许桐顺着抽屉一格一格找过去。
当她无意中打开最下面那个抽屉时。
她放慢了动作。
抽屉里面摆放得整整齐齐。
几本黑色的旧笔记本。
一盒没拆封的钢笔芯。
还有一份用透明文件夹装好的文件——那是合同的原件。
许桐本想直接把抽屉关上。
不该看的隐私她从不去碰。
可是她的视线在落在合同封面上时。
突然顿住了。
合同封面的右上方。
多出了一支黑色的签字笔。
笔帽上用透明胶带贴着一张白色的方格标签。
标签上的字体工整秀气。
上面写着四个字：
“许桐的笔。”
许桐蹲在书桌旁。
呆呆地看着那支笔。
标签上的字迹很新。
显然是刚贴上去不久的。
她犹豫了一下。
伸手将那支笔拿了起来。
把笔转过来时。
她看到标签的反面竟然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是用极细的钢笔写的：
“笔是她喜欢的型号。”
许桐的手指抖了一下。
那是她平时工作时最习惯用的一款日产签字笔。
笔芯极其顺滑。
她从来没跟陆衍提起过这个偏好。
就在这时。
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脚步声。
许桐心里一惊。
迅速把笔放回原处。
拉上抽屉。
站直了身体。
书房的门被推开。
陆衍脱了西装外套挂在手臂上。
站在门口看着她：
“你找什么？”
许桐有些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
“没什么。”
陆衍的视线扫过书桌。
最后落在了最下方的抽屉把头上：
“你开了哪个抽屉？”
许桐顿了一下。
没有撒谎：
“……最下面那个。”
陆衍迈开长腿走过来。
拉开最下面的抽屉看了一眼。
然后又当着她的面关上。
他抬起头：
“你看到了？”
许桐点了点头：“看到了。”
“看到笔了？”
许桐又点头：“看到了。”
“合同也看到了？”
许桐再点头：“嗯。”
陆衍顺势靠在桌边。
双手环胸。
眼神深沉地看着她：
“那你怎么没问？”
许桐抬起眼看着他：
“我在等你主动说。”
陆衍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
眼神微微变软。
他开唇。
声音低沉而有力：
“那我现在说。合同还在，笔也在。合同到期还早，但笔我已经提前放好了。”
那天晚上。
陆衍因为临时有应酬不在家。
诺大的房子里一片安静。
许桐独自推开了书房的门。
她再次来到了书房。
打开了最下面的那个抽屉。
她没有动那支笔。
也没有动合同的前几页。
她伸出手指。
直接将那份合同原件翻到了最后一页。
翻过去的那一瞬间。
许桐的瞳孔微微放大。
在合同最后一页的背面。
在灯光的照射下。
她清晰地看到了他画的那几根黑色的线。
线条是用钢笔画的。
每一根都极其整齐。
平行排列。
垂直间隔完全一致。
就像是在精细地丈量着什么东西的位置一样。
在最新的一根线旁边。
还画着一个小小的圈。
许桐蹲在地上。
借着月光。
看着那些黑色线条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脚麻了都没有动弹。
她没有对任何人提及过这件事。
包括陆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