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陌生号码连着响了五次。

我以为同事有急事,按下接听。

父亲的吼声撞进耳朵。

“傅知聿,马上恢复项目权限!”

没有问我住在哪里。

也没有问我是否安全。

他找我,只为项目。

“我已经辞职。”

“项目是你在傅氏任职期间完成的,本来就属于公司,你擅自关闭权限,给傅氏造成损失,我可以追究你的责任!”

“方案使用权属于傅氏,核心模型是我的个人成果,合同写得很清楚。”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

父亲大概从没认真看过那份合同。

从前的我,也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家里算得这么清楚。

“你想要什么?”

他的音量降下来。

不是愧疚。

只是威胁没能奏效。

“职位、股份,还是让成宁退出项目?”

“我什么都不要。”

“你闹这么大,不就是想逼我们低头?”

“傅总,我只是在收回自己的东西。”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叫**爸。

他的呼吸压得又沉又重。

“傅知聿,你别后悔。”

电话挂断。

半小时后,傅氏发布项目说明,声称核心模型由傅成宁主导,我因个人情绪恶意中断合作。

项目组的质疑全压到我身上。

傅成宁也发来邮件。

“哥哥,只要你回来恢复权限,我可以劝爸爸不追究,你不要为了和我赌气,毁掉大家几个月的心血。”

他仍把那些成果当成自己的东西。

我没有回复。

模型的设计记录、修改痕迹、测试报告和原始署名被整理成一份材料,提交给项目审核方。

哭诉没有用。

记录不会替谁撒谎。

当天下午,傅成宁接受独立答辩。

同事发来现场消息。

他连最基础的风险参数都解释不清。

审核人员询问设计思路,他翻了几页资料,只能反复强调核心文件暂时缺失。

最后,他把责任推给不存在的能力。

“核心部分一直由我的助理负责。”

审核人员问。

“既然你是主导者,为什么所有核心内容都需要助理解释?”

傅成宁答不上来。

答辩结束,他的负责人资格被冻结,傅氏必须重新提交项目归属证明。

父亲再次打来电话。

傅成宁也在旁边。

“哥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项目关系到傅氏这么多员工,你就算恨我,也不能拿他们的工作报复我。”

他抽噎着,每个字都在给我定罪。

“傅成宁,是我让你宣称模型由你主导的吗?”

他的哭声停了一拍。

“我只是听爸爸的安排……”

“那就让安排你的人承担后果。”

父亲抢过电话。

“他是你弟弟!你非要看着他身败名裂才满意?”

“他拿走不属于自己的荣誉时,想过我会不会身败名裂吗?”

电话里没人回答。

过去,他们总拿亲情压我。

如今我不在乎了,“一家人”三个字便成了一把钝刀,再割不动我。

父亲压着火气。

“撤回申诉,我可以让你重新担任项目负责人。”

“我拒绝。”

我挂断电话,拉黑号码。

傍晚,审核结果公布。

傅氏提交的履历与原始设计记录不符,项目暂停。

傅成宁必须公开补充成果来源,否则取消负责人资格。

通知同时送达萧氏。

从前,傅成宁掉一滴眼泪,所有人都会逼我认错。

现在我不在。

没人替他补数据,也没人替他收拾谎言。

下班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萧伊天靠在车前,显然等了很久。

她见到我,肩膀松了一下,开口仍是命令。

“闹够了吗?”

“跟我回去。”

上一章 下一章

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