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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砚舟收到离婚协议那天,给我发了条消息。
“演的挺像一回事。”
他果然不信我会离婚。
因为自从林语棠给我算卦,在他眼里,我就只会撒泼,耍手段,欲擒故纵。
“行了,别闹了,我知道你就是想让我服个软。你一直想挂的那个专家号我抢到了,今天我带你去做个全面检查,算我让步。”
我还没回复,他就来了。
可车子没往医院的方向开。
我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街道,心开始往下沉。
“这不是去医院的路。”
“先去语棠那边做个命理疏通,很快的,做完再去医院。”
车在一栋二层小楼前停下。
门口挂着匾,“玄德命理馆”。
门一推开,我愣住了。
陈家人全在。
婆婆、公公、小姑子,七大姑八大姨,整整齐齐坐了两排。
正中间,林语棠穿着件绛红色长袍,面前摆了香炉、符纸、还有一碗灰蒙蒙的水。
她旁边架着一部手机,直播灯亮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着弹幕。
“紫微贵命如何清除家中邪煞,今天给大家实录。”
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看向我。
“来,跪到火盆前面,先喝一碗符灰水消灾。”
我往后退了一步。
“陈砚舟,你骗我。”
他不看我,声音很低:“配合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婆婆站起来推我的肩膀:“让你喝就喝,你那一身煞气害得我儿子丢了多少合同?”
“跪下!”公公拍了下桌子。
小姑子在旁边帮腔:“嫂子你就别挣扎了,弹幕都在说你怀了个灾星。”
直播间弹幕疯狂滚动。
“这女的怎么回事,***就是心虚。”
“可怜她老公,娶了个扫把星。”
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妈冲了进来,一把挡在我身前。
“你们要干什么!她怀着八个月的身孕!”
林语棠叹了口气,对着镜头轻声说:
“各位看到了,煞女的母亲,煞气的根源,果然也是这种气场。”
弹幕炸了。
“难怪,这种妈生出这种女儿。”
“这一家子晦气。”
我扶着我妈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台阶前,脚下忽然一绊。
裙摆被人踩住了。
我整个人朝前扑出去,肚子重重撞上台阶边缘,然后滚了下去。
剧烈的疼痛从腹部炸开。
我蜷在地上,温热的液体从身下蔓延开来。
身后传来林语棠的惊呼。
“天哪,她煞气发作推了我!”
我抬头看见她额角擦出一道血痕,正捂着脸往陈砚舟怀里倒。
“砚舟……救孩子……”我趴在地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看了我一眼。
然后抱紧了林语棠。
“我先送语棠去处理伤口。”
我妈疯了似的死命拦车,一辆出租车终于停了。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医生从诊室出来,表情沉得可怕。
“胎盘早剥。胎儿已经没有心跳了,必须立刻手术。”
我妈瘫在墙边,哭得说不出话。
陈砚舟姗姗来迟。
手里拿的不是手术同意书。
是一张打印好的免责**。
“你签一下,写清楚孩子的事跟语棠无关,是煞气自行反噬。签了我就签手术同意书。”
“回头你再好好谢谢她帮你除煞。”
我妈一把抢过那张纸撕了,冲他吼:“你还是不是人!”
手术同意书最后是我妈签的字。
……
我醒过来,天花板惨白。
嘴唇动了很久才发出声音。
“孩子呢。”
医生沉默了几秒。
“很抱歉,没能保住。”
门外走廊上传来笑声。
婆婆的声音穿过门缝钻进来。
“总算处理干净了,语棠就是厉害,这卦算得一点不差。”
我慢慢转过头。
手机屏幕亮着,林语棠的朋友圈。
“灾星已去,紫微归位。恭喜舟哥否极泰来~”
配图是两杯红酒。
病房门被推开。
陈砚舟走进来,看了我一眼,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语棠说了,煞气散了就好。以后我可以跟你重新开始,好好过日子。”
我攥着床单,指甲陷进掌心。
眼泪一滴一滴落在枕头上,落着落着就没有了。
没有了。
然后一种从未有过的平静浮上来。
“重新开始?”
“好。”
“那就从清算开始。”
我拿起床头的手机,拨出三个数字。
“你好,我要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