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从奶茶店出来。

陈知意几乎是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宿舍。

​她当着所有围观同学的面。

把那个纠缠不清的前男友冷冷地骂了一顿,甚至直接叫来了宿管阿姨将人赶走。

​她跟前男友的纠葛早就该清算了。

上辈子她就是因为这种无聊的情感拉扯,一次又一次让站在暗处的沈确失望退缩。

​这辈子,她不会再给任何人伤害沈确的借口。

​回到宿舍后。

室友们都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的闹剧。

陈知意却没有参与。

​她洗了一把脸。

把自己关在了床铺的帷幔里。

​宿舍的灯在深夜十一点准时熄灭。

周围响起了室友们均匀的呼吸声。

​陈知意没有睡觉。

她借着手机屏幕微弱的光芒。

把手机里所有和沈确的微信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不是这辈子刚开始的记录。

而是上辈子保留在微信云端、跨越了多年的旧记录。

​借着荧荧的光。

陈知意看到了什么?

​陈知意:今天加班,没吃饭。

好饿。

沈确:我刚好在附近。

给你带了一份热粥,放你楼下了。

注意安全。

​陈知意咬着嘴唇。

她想起来了。

那天是暴雨夜,沈确实习的学校在城东,而她公司在城西。

跨越半个城市,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刚好在附近”。

​陈知意:感冒了,头疼死。

沈确:药在你桌上。

白色的吃两粒,**的睡前吃。

多喝水。

​那时候她甚至连一句“你怎么进我宿舍的”都没问。

只是顺理成章地拿走了药。

​陈知意:搬家好累,东西太多了。

沈确:我在楼下。

东西你放着别动,我来搬。

​陈知意继续往上翻。

眼眶开始发热。

​陈知意:沈确,生日快乐!

沈确:谢谢。

你居然记得。

​后面紧接着的是一段长达半年的空白。

那半年里。

她迷上了另一个满嘴甜言蜜语的学长,完全把沈确抛到了脑后。

她甚至没有发现,那半年里沈确只发过一条朋友圈,是一张黑白的落叶照片。

​陈知意:今天好烦啊,全世界都在针对我。

沈确:那要不要出来走走?

我买好了你爱吃的蛋糕。

​陈知意:不用了,我和别人约了看电影。

​聊天记录一条一条地从她眼前滑过。

​陈知意一直看到凌晨两点。

​在这个深夜里。

数据不会撒谎。

​她每一条回复都极其简短。

“嗯。”

“哦。”

“知道了。”

“不用。”

​而沈确的每一条回复,字数都很长。

事无巨细地交代着时间、地点、注意事项。

​每一条记录里。

都是在她需要帮助的时候,沈确无条件地守在她身后。

在她不需要的时候,陈知意就像丢弃垃圾一样,把他晾在一边。

​翻着翻着。

陈知意的手指停在了四年前的一条记录上。

​那是一条她完全不记得的记录。

​时间显示是六月十六日。

那是陈知意的生日。

​那天她跟朋友们在外疯狂嗨了一整夜。

手机早就玩到关机。

​凌晨零点零分。

沈确给她发了一条微信:生日快乐。

希望你每天开心,愿望都能实现。

​到了第二天下午。

陈知意充上电看到这条消息。

只敷衍地回了两个字:谢谢。

​然后。

那条记录就彻底断了。

​沈确没有再回。

陈知意也没有再发。

​陈知意蜷缩在硬邦邦的宿舍床上。

双手抱着自己的膝盖。

泪水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无声地汹涌而出。

​把面颊深深埋在膝盖里。

陈知意哭得全身都在剧烈抽搐。

​这一刻。

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自虐感。

这种自虐感来自于她对自己的厌恶。

​她越是看到沈确曾经对自己的好。

就越觉得上辈子的自己是个无可救药的**。

她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巴掌。

​陈知意抹了一把眼泪。

从枕头底下摸出了那个笔记本和一支黑色的水笔。

​在手电筒微弱的光线下。

她开始在纸上写字。

​她写的不是“这辈子我要为沈确做什么”。

而是“上辈子我到底欠了沈确多少”。

​她一笔一划地写着:​他每年都记得我的生日,熬到零点给我发祝福。

而我从来没有给他过过一次生日,甚至连他的生日到底是哪一天都记不清。

​他给我买过无数次早餐、感冒药、零食。

我从来没有花过一分钱买东西给他,只给他回过冰冷的“谢谢”。

​他发过一百多条“你还好吗”、“下雨了带伞了吗”。

我回过的不到十条。

​写完这张单子。

纸页已经被陈知意的眼泪彻底浸湿。

​字迹有些模糊。

​陈知意握着那张纸。

把手机屏幕贴在自己的胸口。

对着那片黑暗,带着浓浓的哽咽低声念道:​“沈确……对不起。”

“我这辈子……一定会好好还给你的。”

​第二天清晨六点半。

​天还没亮透。

校园里弥漫着薄薄的晨雾。

​陈知意一路跑到了食堂。

排了二十分钟的队,买了两份刚出锅的滚烫豆浆,还有两份包子。

​她提着早餐。

一路小跑着来到了沈确所在的男生宿舍楼下。

​早晨的风很冷。

陈知意就这么站在樟树下等着。

​直到七点十分。

​宿舍楼的大门打开。

穿着洗得发白大衣的沈确,夹着课本从里面走了出来。

​看到站在树下的陈知意时。

沈确整个人明显愣住了。

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台阶上。

​陈知意立刻迎了上去。

把手里滚烫的豆浆塞到了他有些冰凉的手心里。

​沈确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豆浆。

又抬头看了看陈知意微微发肿的眼眶。

眼底划过一丝困惑。

​“你怎么这么早在这儿?”

沈确问。

​陈知意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她直勾勾地盯着沈确的眼睛,认认真真地开口:​“沈确,你生日是哪一天?”

​沈确彻底愣住了。

他捏着豆浆杯的指骨微微发白。

​“……你不是知道吗?”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苦涩。

​陈知意深吸了一口气。

开门见山地说:“我忘了。

你现在再说一次。

具体是哪一个月,哪一天。”

​沈确定定地看着她。

那双清澈的眼睛里,仿佛是在极其艰难地确认着——她是真的想知道,还是又一次随口说说的玩笑。

​微风吹过。

沈确低下了头。

声音微弱得几乎要被风吹散:​“下周三。

十月二十四。”

​陈知意没有拿出手机去记备忘录。

她就这么看着他。

在心里把“十月二十四”这五个字,像刻刀一样,重重地刻在了自己的心窝上。

​“好。”

陈知意弯起嘴角,露出了重生以来第一个真正灿烂的笑容。

“我知道了。”

​沈确有些局促地揉了揉指节。

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开口问:​“你……问这个要干嘛?”

​陈知意退后了一步。

冲他眨了眨眼睛。

​“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完。

陈知意转过身,心满意足地准备离开。

​然而。

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

沈确宿舍楼上突然砸下来一个沉重的易拉罐!

​“啪嗒!”

空易拉罐狠狠砸在了陈知意脚边的水泥地上!

​紧接着。

阳台上传来几个男生的大声起哄和肆无忌惮的嘲笑:​“哟!

这不是陈知意吗?

昨天才跟前男友闹翻,今天就跑来给我们沈大学霸送豆浆啊?”

“沈确,你可别当备胎当上瘾了!

人家不过是拿你当过渡期的快餐呢!”

上一章 继续阅读

第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