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脑中名为理智的弦瞬间崩断。
“裴婉！”
我猛地冲过去，想要捡起地上的碎玉。
裴婉却吓得躲进贺湛怀里，惊呼出声。
“夫君救我。”
贺湛一把护住她，冷冷地看着我。
“姜若，你疯了不成？”
裴婉在他怀里瑟瑟发抖，眼眶瞬间蓄满了泪水。
“姐姐对不住，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手滑......”
她转头对丫鬟吩咐道。
“翠儿，快拿十两金子给姐姐，算作我的赔偿。”
翠儿立刻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金子，丢在碎玉旁边。
“这金子够买一百个这种破石头了。你还不快谢过我家夫人。”
我蹲在地上，将那三截碎玉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
冰凉的触感刺痛了我的掌心。
这是谢玄曜留给我的信物。
就这样被他们轻飘飘地毁了。
我抬起头，眼睛死死盯着裴婉那张伪善的脸。
“把你的脏钱拿走。”
“给我跪下，向这块玉道歉。”
四周的婆子倒吸了一口凉气。
贺湛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至极的话，难以置信地看着我。
“姜若，你简直不可理喻。”
“一块不值钱的破石头，婉儿已经赔了你十两金子，你还要她下跪？”
“她堂堂首辅千金，怎能给你这等地摊货下跪？”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中满是失望。
“我本以为你在乡下受了苦，只是脾气执拗了些。没想到你竟变得如此贪得无厌、不可救药。”
他朝林伯伸出手。
“把东西拿来。”
林伯立刻双手递上一份红纸契书。
贺湛将契书拍在石桌上。
“这是纳妾的文书。我已经在官府备了案，连你的过所都一并办妥了。”
“签了字，画了押，你就是安远侯府的良妾。”
“从此以后，有我护着你，谁也不敢再欺负你。”
他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你在京城无亲无故，那个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残废也早就抛下你跑了。你除了跟我走，还有别的路吗？”
我看着那张红艳艳的文书，只觉得刺眼至极。
“我不签。”
“我有夫君，我不做任何人的妾。”
贺湛彻底失去了耐心。
他叹了口气。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心狠。”
他朝那几个婆子扬了扬下巴。
“帮姜姑娘画押。”
两个粗壮的婆子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我拼命挣扎，可她们力气太大，我根本无法动弹。
“放开我！”
院门外不知何时围满了邻居。
林伯走到门口，朝人群里撒了一把铜钱。
“侯爷体恤百姓，今日纳妾，大吉大利。”
捡了钱的邻居们纷纷倒戈，冲着我指指点点。
“姜小娘子，你就认命吧。”
“就是啊，能给侯爷做妾，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你那个要饭的男人早跑了，你还守着这破院子干什么？”
周围的声音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没有一个人站在我这边。
她们所有人都觉得我不识好歹。
林伯端着印泥走到我面前，抓起我的右手。
“姑娘，得罪了。”
他强行将我的大拇指按进红色的印泥里。
冰冷的触感从指尖蔓延至全身。
就在他的手即将拉着我按向那张文书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咻——”
一支漆黑的羽箭贴着林伯的耳鬓飞过，
不偏不倚地将那张纳妾文书钉死在石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