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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尘烈是第三天早上闯进来的。

此时的我几乎不着寸缕,浑身热得像刚出锅的玉米。

血肉模糊的伤口已经化脓,隐隐有些臭味。

我能感觉到,萧尘烈将外衣裹在我身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抖的。

「你......你是阿葵?那你阿兄......」

我冷笑着,从干裂的嘴唇挤出一丝哑音。

「死了。」

「带了个美人回去,被眼红的**杀了,家也被一把火烧了。」

「我回去得晚,捡了条命。」

说这话时我强睁着眼睛,想从他脸上瞧出点什么。

可惜,他根本没想起来。

「那些**真该死!」

萧尘烈咬牙切齿地说。

埋阿兄时我没哭,这几日难受得要死我也没哭。

可此刻,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是啊,他们真该死啊!」

我喉咙嘶哑,无力地捶打着萧尘烈。

晕倒前,我听到他在我耳边一遍遍承诺。

「阿葵,有我在,日后无人敢欺你。」

这一日,京中无人不知,萧将军红着眼,将亲自送进百花楼的姑娘又抱了回去。

而关于我和萧尘烈之间的关系,种种猜测也不胫而走。

有人说我与他是旧识,当时是碍于诗语之面才未相认。

也有人说萧尘烈对我一见钟情,连三日都忍不住就亲自接进了府。

更有好事的已经开始摆局,赌我和柳诗语谁更得宠。

听丫鬟们小声议论这些时,我一点不意外。

张妈**确是个合格的「生意」伙伴。

她想要我做靠山,那我的地位自然是越稳固越好。

哪怕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也得把势头造足了。

更何况,她还想看诗语吃瘪,出口恶气。

「咳咳!」

我佯装刚醒的样子,缓缓睁开眼。

丫鬟们登时手忙脚乱起来,一个过来喂水,一个出去唤人。

不多时,萧尘烈揪着大夫匆匆而来。

直到大夫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出「已无大碍」四个字,他才深呼一口气,摆摆手让所有人都退下。

萧尘烈低下头,愧色溢满眼底,却自始至终不敢看我的眼睛。

嘴唇张了又张,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阿葵,我,那日我......」

「将军。」

我红了眼眶,打断他。

「是我的错,那日我见到将军便想起枉死的兄长,一时竟忘记开口解释。」

男人的愧,是要攒在心里的,说出来就不灵了。

我没有拿玉佩相认,而是折腾这一遭,要的可不是他几句解释和道歉。

果然,萧尘烈脸上愧色更深。

「唉,你......你竟不怪我?」

我摇摇头,嗫嚅:「将军府上还缺奴婢吗?」

「兄长怕我一个人受欺负,临终前定要我拿着玉佩来投奔将军。」

不等萧尘烈说什么,我又起身跪下。

「我并非要赖在府上,实在是不想兄长死不瞑目。」

「将军放心,我会洗衣会做饭,绝对不会白吃白住的。」

我攥着拳,眼眶里的泪大滴大滴顺着脸颊砸下来。

对上萧尘烈的视线,正好看到他眼中少女单纯羞愧又倔强的模样。

兄长与萧尘烈立下的约定,本就是代他照顾我余生。

可他还没表态,如果我坦然住下,难免有携恩之嫌,不如以退为进。

萧尘烈脸上更加动容,连忙将我拉起,连带着语气都有些重。

「这些话不许再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妹妹!」

「好阿葵,往后唤我尘烈哥哥,可好?」

他小心翼翼地看着我的脸色。

我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泪。

余光瞥见窗外晃动的人影,上前拽住萧尘烈的衣袖。

朱唇轻启,似带着无限缱绻。

「尘......尘烈哥哥。」

「嗯。」

萧尘烈欣慰地勾了勾唇角,正要抬手帮我擦眼泪,忽地一阵香风浮动,一道清丽身影已走了进来。

正是柳诗语。

我咬牙咽下心底的恨意,目光在她小腹上粗略而过。

那里,已经微微有些隆起,只是月份还小,再加上她身姿一向纤细,才不易被旁人察觉。

更何况她随萧尘烈入府还不足一个月,外界又对她的清白之名赞不绝口,更不会有人往那方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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