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再醒来时，裴闻澈坐在床边。
他这次没走。
看见我睁眼，他立刻起身。
“伤口重新处理过了。”
“医生说暂时稳定。”
我偏过头。
不想说话。
他把一份文件放到我面前。
“霜序那边查过了。”
“她说是助理擅自联系的人。”
我看着那份文件，慢慢问：“所以呢？”
裴闻澈沉默几秒。
“她现在身体不好。”
“如果你愿意签谅解书，我保证以后没人再伤害你。”
我听完，没忍住笑了一下。
他声音低下去。
“我知道你不信。”
我看着他。
“我签。”
裴闻澈愣住。
我拿起笔，在谅解书上签下名字。
“裴闻澈，我不需要你了。”
他的脸色变了。
“温照萤。”
我闭上眼。
“出去吧。”
他没有出去。
那天晚上，他一直坐在病房里。
我睡得很浅。
半夜醒来时，发现他正在翻我的包。
我没有力气阻止。
他从里面拿出一本旧账本。
那是我从任务开始就留下的记录。
第一页，是替身合同。
裴闻澈每月给我五十万。
陪他出席酒会，另算钱。
模仿宁霜序的习惯，完成度优秀，也有奖金。
后面是一笔笔补偿。
三百万。
五百万。
二十万。
八十万。
每一笔后面，都写着进度。
最后一页，写着一个亿到账。
进度百分之百。
日期就在今天晚上。
裴闻澈翻得越来越慢。
他的呼吸也乱了。
许久后，他看向我。
“这是什么？”
我没回答。
他又问：“什么进度？”
我看着他。
“你不是一直觉得我爱钱吗？”
“现在知道了，我确实爱钱。”
他握着账本的手指发白。
“所以你每次收钱，都是为了这个？”
我笑了笑。
“是。”
“每一笔钱，都让我离开你更近一点。”
裴闻澈站在床边，像是终于听懂了什么。
我的手机忽然亮起。
屏幕上出现倒计时。
五十九分钟。
裴闻澈看见了。
“这是什么？”
我没有说话。
他按铃叫医生。
医生进来检查，却查不出原因。
我的各项指标都在下降。
不像病。
更像身体在一点点关机。
裴闻澈终于慌了。
他拿出手机转账。
“我把一个亿再给你。”
转账被退回。
他又追加到三亿。
还是退回。
系统的声音在我脑海里响起。
最终结算已锁定。
额外资金不再计入。
裴闻澈看着退回页面，第一次失控。
“为什么不要？”
我看着他。
“因为太晚了。”
他坐回床边，握住我的手。
我想抽回，却没有力气。
他低声问：“温照萤，你喜欢什么？”
我没有回答。
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他知道宁霜序喜欢什么，知道我哪条裙子最像她。
他知道我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安静。
可他不知道我不喝咖啡。
也不知道我怕黑。
他更不知道，我最想回去的地方，只是原世界家楼下那条小吃街。
宁霜序在最后十分钟来了。
她站在门口，脸上还有泪。
“闻澈，她就是在逼你愧疚。”
“她最会拿钱办事了。”
以前这种话最有用。
裴闻澈会冷下来，然后把我推远。
这一次，他没有看她。
“出去。”
宁霜序愣住。
“闻澈？”
裴闻澈抬头。
“我让你出去。”
门被关上。
倒计时只剩最后一分钟。
裴闻澈握着我的手，声音发颤。
“我重新签合同。”
“我把所有东西都给你。”
“你别走。”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没意思。
原来到了最后，他还是只会签合同。
倒计时归零。
仪器发出长音。
我听见医生冲进来的脚步声。
也听见裴闻澈喊我的名字。
下一秒，我从身体里脱离。
手机屏幕自动跳出最后一行结算。
任务完成。
所有补偿款已转入宿主原世界账户。
宿主，欢迎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