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我在冷风中站了半个小时,才把那股眩晕感压下去。
重新推开家门时,屋里的气氛已经恢复了欢声笑语。
安**正拿着一条崭新的公主裙在镜子前比划。
那是明天她要去参加生日派对的战袍。
看到我两手空空、满身狼狈地走进来,她嫌弃地捏住了鼻子。
“好臭啊,你去翻垃圾桶了?”
“真是改不了穷酸的毛病。”
妈妈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皱着眉头扫了我一眼。
“滚去洗个澡,别把家里的地板弄脏了。”
“明天**要去李小姐的生日派对,你也跟着去。”
我停下脚步,木然地看着她。
“我去干什么?”
“**缺几个帮忙端盘子的临时工,一天能给三百块呢。”
妈妈理所当然地安排着我的时间。
“你去干一天活,钱正好拿回来补贴家用。”
“顺便还能照顾一下**,别让她在那种场合被人欺负了。”
让我去给她的宝贝女儿当端茶倒水的服务员。
好凸显安**的大小姐身份。
这算盘打得真好。
“我不去。”我冷冷地拒绝。
“我明天要发高烧了,去不了。”
我的身体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体温已经开始不正常地升高。
爸爸猛地放下水杯。
“不去也得去!”
“你吃了家里的饭,就得干活。”
“难道你想白吃白喝一辈子?”
白吃白喝。
我看了看厨房里剩下的几片菜叶。
那就是我今晚的晚饭。
我没再争辩,拖着像灌了铅一样的双腿走回杂物间。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听见安**在外面娇滴滴地说。
“爸妈,你们别逼姐姐了。”
“大不了我不去参加派对了,省得姐姐不高兴。”
“还是**懂事。”妈妈心疼地安抚她,“必须去,明天妈亲自押着她去。”
第二天一早。
我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初冬的水,刺骨的凉。
我整个人从那张破旧的小床上弹了起来,冻得浑身发抖。
妈妈站在床边,手里拿着一个空盆。
“几点了还在睡?装死是吧?”
“赶紧换衣服,送**去会所!”
我的头痛得像要裂开,伸手摸了一下额头。
烫得吓人。
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火星。
“我发烧了......”我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
“少装病!”妈妈一把将一件廉价的黑色制服扔在我脸上。
“**妹的车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别耽误她的正事!”
没有人在乎我是不是真的病了。
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一台不能停下的赚钱机器。
我木然地穿上那件散发着劣质消毒水味道的制服。
跟着安**来到了富丽堂皇的高级私人会所。
派对现场布置得像童话里的宫殿。
安**穿着昂贵的公主裙,像只骄傲的孔雀,立刻融入了那些富二代的圈子。
而我,被领班塞了一个沉重的托盘。
要求我不停地在人群中穿梭,回收空酒杯。
“哎,那个服务员,过来帮我擦一下鞋。”
一个穿着高定西装的男生指着我,语气轻浮。
安**就站在他旁边,端着香槟,笑盈盈地看着这一幕。
她明明可以制止,但她没有。
甚至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隐秘的**。
我强忍着胃里的翻滚,低头走过去。
蹲下身子。
就在我拿出纸巾准备擦拭的那一刻。
眼前突然一片漆黑。
耳边的喧闹声瞬间远去。
托盘从我手中滑落,玻璃杯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我整个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倒在了那片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我听见安**刻薄的声音响起。
“真扫兴,哪来的临时工,这点活都干不好。”
她没有认我。
在她的富贵圈子里,我是个让她丢脸的污点。
等我再次醒来时,四周一片漆黑。
是家里那个连灯泡都坏了的杂物间。
门外传来微弱的电视声。
没有医院,没有医生,没有一粒退烧药。
我像一块用过的破布,被他们随便扔在了这里。
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浑身的骨头都在痛。
但我的头脑,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看着墙角那个破旧的行李箱。
那是十年前,我准备去上初中住宿时买的。
后来,它再也没被打开过。
我走过去,将它拉出来。
里面只有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服,和那张装有我三千块钱奖金的***。
这个家,根本没有我的位置。
我提起行李箱,动作极轻地推开杂物间的门。
客厅里,父母已经睡了。
安**的房间里还亮着灯,隐约传来她跟朋友打游戏的欢笑声。
我没有惊动任何人,走出了这扇禁锢了我十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