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周牧寒被我眼底的杀意镇住,连退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他大概从没见过哪个女子敢这般粗鄙地拿着刀恐吓**命官。
“粗俗不堪!简直不可理喻!”
他用力拂袖,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
“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空无一人的铺子里硬撑到什么时候。”
周牧寒带着怒气离开。
接下来的三天,我的铺子彻底没了生意。
原本订好要来送猪的屠户也派人传了话,说京兆尹有令,近来京郊有猪瘟,不许私自宰杀。
肉铺里断了货源,我只能坐在空荡荡的案板后面。
周围的邻居路过时都加快了脚步,生怕同我沾上一点关系。
到了**天傍晚,云嫣再次出现在我的铺子前。
这次她没有带周牧寒,只有两个护院和一名贴身丫鬟。
她走进铺子,随手将一个沾满泥污的荷包扔在案板上。
“沈妧,你还在等那个穷秀才?”
我瞥了一眼那个荷包,心口猛地一沉。
那是半年前萧珩离开时,我亲手缝给他的。荷包的边角绣着一丛拙劣的翠竹。
云嫣看着我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看来你认得。”
“我劝你别白费力气了。你那个男人,根本不是去京城谋事,而是拿着你的卖肉钱进了京城最大的地下赌场。”
她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护甲。
“不仅输光了盘缠,还欠了赌场三百两银子。三天前,他已经被赌场的人打断了腿,丢在乱葬岗喂野狗了。”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
理智告诉我,云嫣在撒谎。萧珩从不沾赌,更不可能去那种地方。
可那个荷包确实是他的。
“你胡说。”我咬着牙,死死盯着她。
云嫣轻蔑地笑出了声。
“我堂堂相府嫡女,有必要骗你一个杀猪的?”
“若不是周郎心软,派人去打探你那**的下落,谁会管一个穷酸秀才的死活。”
她上前一步,用帕子掩住鼻子,眼神里充满怜悯与嘲弄。
“这荷包就是周郎的人在乱葬岗捡到的。你心心念念的男人,早就是一具烂肉了。”
“沈妧,你现在一无所有了。”
“铺子开不下去,男人也死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在周郎面前硬气?”
我死死攥着手里的抹布,指节泛白。
脑海中闪过萧珩临走时摸着我的头,说让我等他回来的画面。
他绝不可能死在那种地方。
这是云嫣的攻心之计,她想彻底摧毁我的意志。
“说完了吗?”
我缓缓松开手,将那块脏兮兮的荷包攥进掌心。
“说完了就滚。”
云嫣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随即化作尖锐的恼怒。
“敬酒不吃吃罚酒!”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
两名护院立刻上前。
“给我砸!这等藏污纳垢的黑心肉铺,留着也是祸害百姓!”
护院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掀翻了我的肉案。
盛着猪油的木桶被踢倒,白花花的油脂流了一地。
萧珩亲手写的那块木牌被他们扯下来,狠狠踩成了两半。
我红了眼,抓起案板上的杀猪刀就冲了上去。
“住手!谁敢动他的东西!”
我一刀劈向其中一个护院的手臂,那人吓得惨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躲开。
“疯妇!这女人疯了!”
云嫣退到门外,指着我大骂。
“好啊沈妧,你敢持刀伤人。明日我就让京兆尹拿你下狱!”
她带着人匆匆逃走。
我站在满地狼藉的铺子里,看着那块断成两截的木牌,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萧珩,你到底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