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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沈家的第一天,没有人找我。
第二天,也没有。
沈家忙着举办信托解封酒会。
百亿资金到账那天,爸爸请来了许多记者。
他站在台上,宣布会拿出一部分资金成立寻亲基金。
“这些年来,为了寻**儿,我们一家人吃尽了苦头。”
“如今宁宁平安回家,这笔信托也终于可以用来帮助更多失散家庭。”
台下掌声雷动。
妈妈穿着我第一次见她时的裙子,站在爸爸身边微笑。
哥哥负责接受采访。
记者问起我为什么没有出席。
他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妹妹身体不适,正在静养。”
“她刚回到家庭,还不适应外界关注。”
酒会进行到一半,信托公司的负责人匆匆赶来。
他没有上台,而是将爸爸请进了休息室。
十分钟后,爸爸脸色铁青地摔了杯子。
“资金为什么又被冻结了?”
负责人拿出一份医院记录。
“沈小姐签署文件当天,已经出现严重的认知功能障碍。”
“如果无法证明她签字时具备完全行为能力,那份文件可能无效。”
爸爸厉声道。
“她只是脑子比正常人迟钝,不是不能签字。”
“字是她自己写的,录像和见证人都有!”
负责人摇头。
“我们需要沈小姐本人重新接受评估。”
“在此之前,任何人都不能动用这笔钱。”
哥哥立刻给我打电话。
手机关机。
他又联系司机,才得知我根本没有被送回福利院。
“她什么时候走的?”
哥哥质问佣人。
佣人低声回答。
“两天前。”
“沈小姐从侧门离开,再也没有回来。”
妈妈手中的酒杯晃了一下。
“她一个人走的?”
佣人点点头。
妈妈下意识朝佣人房走去。
房间已经空了。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
一百条裙子全部留在衣柜里,每条裙子上都贴着一张纸。
“没有穿过。”
“只试过一次。”
“袖口沾了血,已经洗干净。”
妈妈一张张看过去,呼吸越来越急。
梳妆台上,放着我这百日来的所有花销。
我把每顿饭、每件衣服、每颗药都记在本子上。
最后一页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欠沈家一百天,以后没有机会还了。”
妈妈脸色发白。
“这是什么意思?”
哥哥夺过本子,冷笑。
“她知道信托被冻结,故意躲起来逼我们找她。”
“她以前连公交车都不会坐,能跑到哪里?”
爸爸立刻派人查遍医院、车站和福利院。
直到傍晚,仍没有我的消息。
信托公司的期限只剩十二个小时。
爸爸急得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无论用什么办法,今晚必须把她找回来!”
就在这时,陈律师上门了。
他把一只密封袋放在桌上。
“沈宁小姐在两天前做了一份公证。”
“按照她的要求,这段录像原本应该在她死亡后交给沈家。”
妈**嘴唇颤了颤。
“死亡?”
“她为什么会提到死亡?”
陈律师没有回答,只打开了录像。
屏幕上,我穿着旧外套,安静地坐在镜头前。
我先向未来的自己问好。
然后告诉她,不要再回沈家,不要再相信照片。
妈妈死死捂住嘴。
爸爸的脸色一点点变了。
哥哥却突然按下暂停。
“够了。”
“她就是故意录这种东西威胁我们。”
“先问她人在哪里。”
陈律师抬眼看他。
“沈小姐没有留下住址。”
“她只委托我,在她失去意识后,代为处理遗体捐献手续。”
哥哥的手僵在遥控器上。
屏幕继续播放。
录像里的我拿起全家福,茫然地询问哪一个人是妈妈。
妈妈终于忍不住冲到屏幕前。
“我是妈妈。”
“宁宁,你看看我,我才是妈妈啊!”
录像听不见她的声音。
我对着镜头笑了笑。
“如果爸爸妈妈正在看,说明他们又需要我的名字了。”
“可是对不起。”
“医生说,今天应该是我死掉的日子。”
妈**膝盖猛地一软。
同一时间,客厅里的电话响了。
爸爸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请问是沈明川先生吗?”
“这里是市***。”
“我们找到了一具身份已经注销的无名遗体。”
“她的衣袋里,有一张写着您电话号码的全家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