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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中午，贺闻州来我妈家。
他带了酱牛肉、鱼，还有我妈爱吃的糕点，进门先叫：“妈。”
我妈没应。
他也不尴尬，自己拿围裙。
“我做饭。”
以前每次吵架，他都这样。不讲谁对谁错，直接做饭、收拾，再把我喜欢的东西推到面前。
他很会让人心软。
厨房门上还贴着我妈半个月前刚换的新喜字。
冰箱里塞满婚宴后准备分给亲戚的伴手礼。
贺闻州进去拿菜时，手碰到那个红色礼盒，动作停了一下。
他什么都没说。
饭桌上，他把鱼肚子夹进我碗里。
“刺挑过了。”
我没动。
他低声笑：“还气？”
我妈看了他一眼。
“婚礼上那三张纸，都是什么？”
贺闻州顿了顿。
“朋友闹着玩。”
“知意也觉得好玩吗？”
他嘴角的笑淡了。
“妈，我们两口子的事......”
“既然是两口子的事，你让外人拿出来当游戏？”
一句话把他堵住。
半晌，他才说：“以后不会了。”
我妈问：“程笑呢？”
“她就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
“我问的是，她以后还会不会随便进你们家、睡你们床、一个电话把你喊走。”
贺闻州眉心慢慢皱起来。
我太熟悉这个表情。
他开始烦了。
果然，他放下筷子。
“妈，程笑父母常年不在国内，我不管她没人管。知意知道。”
我妈笑了一声。
“你老婆有人管吗？”
贺闻州下意识看我。
我妈把鱼往自己面前挪了挪。
“你总说程笑没人管，知意有爸妈。”
“所以她就该懂事，是吗？”
“有娘家的人，受了委屈就活该自己回来？”
贺闻州脸色僵了。
“妈，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还没说话，手机响了。
程笑。
他按掉。
第二遍，又按掉。
第三遍，他脸色变了。
“我出去接一下。”
不到一分钟，他回来拿外套。
我妈没问，我也没问。
他反而主动解释：“她在***，跟人起冲突了。”
我低头吃饭。
“**在。”
“她脚崴了。”
“医院也在。”
贺闻州看着我。
“沈知意，你非要这么说话？”
我没应。
他的声音又软下来。
“最多一个小时。我处理完就回来，晚上我们好好谈。”
他说着，捏了一下我的脸。
“别摆这个表情。你笑起来好看。”
以前每次这样，我都没办法继续生气。
我本能地偏了下头，却慢了半拍，他的指尖还是碰到了。
贺闻州眼里浮出一点笑，像终于确认，我还是舍不得他。
“等我。”
他走了。
我妈盯着门看了几秒，没骂他。
过了一会儿，她把我碗里的鱼夹走。
“凉了，别吃。”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晚上六点，我刷到程笑的朋友圈。
她坐在车里，脚搭在贺闻州腿上，他低着头给她缠绷带。
配文：
还得是亲兄弟，随叫随到。
第二张规矩。
重要约定，不因异性朋友一个电话临时爽约。
昨天他亲手剪掉。
今天又亲手证明，他确实不需要。
我把手机扣下。
我妈从厨房出来，把贺闻州那副碗筷收走。
碗底还剩半碗汤。
她倒进水池，只说了一句：
“凉了，就别热第三遍。”
我鼻子忽然一酸，拿出手机给律师朋友发消息。
“帮我拟离婚协议。”
对方很快回复：
“真决定了？”
我看着桌上空出来的位置。
“嗯。”
这次不是吓他。
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