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哦，小董啊！”女同志脸上露出笑容，站起身，“宋主任跟我说了。我是办公室的小王，王秀芬。来，你先坐。”
她给董小强倒了杯白开水，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和一支钢笔：“是这样，咱们街道要整理一批老档案，主要是解放初期到六十年代的户籍资料、会议记录啥的。有些纸都脆了，得重新抄一遍。你就负责抄写，字写工整就行。”
董小强接过本子和笔，点点头：“好，我知道了。在哪儿抄？”
“就在这儿。”王秀芬指了指靠墙的一张空桌子，“那是老赵的桌子，他调去县里了，你先用着。档案在隔壁资料室，我带你过去看看。”
资料室在走廊尽头，是个不到十平米的小房间。靠墙摆着两个木制档案柜，柜门上的漆都斑驳了。地上堆着几摞用麻绳捆着的旧文件，纸张发黄，散发出淡淡的霉味。
“就这些。”王秀芬指了指地上那几摞，“你先从最上面这捆开始，按顺序抄，别弄乱了。一天八毛钱，月底结。上午八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五点，中午休息。能行不？”
“能行。”董小强说。
“那成，你先干着。有啥不清楚的问我。”王秀芬说完就回自己屋继续打字了。
董小强搬了把椅子，在资料室门口坐下——屋里太闷，门口光线还好些。他解开第一捆文件上的麻绳，小心地翻开最上面的一份。
是1953年的户籍登记表，钢笔字迹已经有些褪色。他铺开新笔记本，开始一笔一画地抄写。名字、年龄、籍贯、成分、职业……一页页翻过去，一个个名字抄下来。
这工作枯燥，但董小强并不觉得无聊。相反，他觉得这是个绝佳的机会。街道办的临时工，这个身份虽然不起眼，但正经、合法，能让他光明正大地在县城里活动。更重要的是，通过整理这些档案，他能接触到很多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信息——谁家是什么成分，谁家有什么亲戚关系，谁家***是干什么的……
这些信息现在看起来没用，但未来可能就有大用。
他抄得很认真，字迹工整清晰。偶尔有街道的其他干部经过，看他埋头抄写的样子，都会多看一眼，但没人过来打扰。
中午十一点半，王秀芬过来叫他：“小董，该吃饭了。街道食堂在院后头，你有粮票吗？”
“有。”董小强从兜里掏出几张粮票——是全国粮票，是王美兰之前塞给他的。
“那行，我带你去。”王秀芬很热情，“今天中午有白菜炖粉条，还有玉米面窝头。”
食堂不大，就两间屋。打饭窗口前排着七八个人的队，都是街道的干部和职工。董小强跟在王秀芬后面，打好饭找了个角落坐下。
白菜炖粉条没什么油水，窝头也糙，但管饱。董小强安静地吃着，听旁边几个干部聊天。聊的都是些街道上的琐事——谁家夫妻吵架需要调解，哪条胡同的公共厕所堵了，下个月要组织学习什么文件……
他默默地听着，不插话，但把有用的信息记在心里。
吃完饭，他回到资料室继续抄写。下午两点，李干事回来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材微胖，说话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听说董小强是宋主任介绍来的，态度很和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宋主任交代了，让你多学点东西。”
“谢谢李干事。”董小强恭敬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