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她不是你!她不会走上歧途!”
她真的不明白。
为何师父越来越喜爱跟穆珂亲近,为何穆珂连结境都是靠的灵丹妙药,为何他们都在反复告诫她要收敛脾气?
她不理解,努力撑起身子往走廊尽头。
许是心里不高兴,又许是下雨地滑,她整个人无知无觉地向前扑去。
却没有跌在地上。
谢弈碰巧撑伞进院子,本是有段距离,也不知怎么一下子就到了她跟前,将她两臂扶住。
这个怀抱并不温暖,甚至有几分清冷寂然,连手臂也疏离地张开。
她的头靠在谢弈的肩膀上,看着伞在雨里打转。
她轻轻吐出口气:“师兄,我路上遇到了一只飞黄,顺手取了内丹,你拿去给他炼颗丹药吧。”
用尽了最后的力气,她便昏了过去。
谢弈怔然摊开扶过她的手,又望向她走过的回廊。
血被雨水冲开,仍旧鲜红一片。
息衡前阵子又受了天劫,寿数将尽,偏偏飞黄长寿无极。
哪有这样的顺手?
那是她特意下山,在妖洞里厮杀了三天,拼尽力气才得来的,累累的伤痕,气血翻涌。
她不想叫息衡看了不高兴,于是才换了这一身明艳。
但醒来时已换了寻常的衣衫,穆珂扶她坐起来,告诉她息衡已经好转了。
眠灯轻轻“唔”了一声。
“师父说,多亏我给他炼的药,做为奖赏,他把这个给我了。”
穆珂献宝似的掏出颗金黄澄亮的珠子,在她眼前一晃。
眠灯与飞黄斗了许久,哪里会认不出这个东西是什么?
许是她冰冷的眼神太过露骨,穆珂咬着唇笑起来:“师姐,其实有件事师父一直没跟你说——”
“他打算将山主的位置传给我,一颗内丹,你就不必过多计较了。”
眠灯为这个山主的位置跟息衡闹过,在谢弈来了之后。
她跟息衡在山上一起生活了六七年,忽地一日少年踏水而来,身上负剑,漆发如墨。
息衡乐呵呵地说:“这是你云游在外的师兄,谢弈。”
眠灯第一次知道自己不是首徒,年纪小,又爱妒忌,便日夜练剑要重挫谢弈。
输了一次又一次。
最后还是谢弈忍无可忍,找息衡聊了聊。
后来息衡说,谢弈注定要飞升的,这个山主的位置只留她。
以此换她这个祖宗跟师兄的相安无事。
她缠着纱布得意地笑了,师父还是最在意她。
如今,息衡也出尔反尔了。
眠灯看了穆珂很久,久到穆珂笑不出来了,才道:“当不当是你们的事,我的东西,你要不起。”
穆珂摇摇头,好笑地开口:“可是师父他不稀罕你的东西,不如给我增进修为……”
眠灯的剑划破了她的脸,她倒要看看,这一副温婉和善的面皮,究竟底下有多厚。
可不等她再进一步,一股暴怒的剑气骤然袭来,将她狠狠扫飞出去。
息衡扶起颤颤巍巍如兔子一样的穆珂,对重重撞在墙壁上的眠灯痛骂:“亏得你小师妹照顾你这么多天!还让我来看你,结果你就这样对她?!”
眠灯用力擦干唇角血,冷冷的笑:“师父是怕我杀了未来山主么?不必担心,我这就去好好反省自己。”
她又一次跪在了静室里。
身边寂静无比,唯有滴水声,滴滴到天明。
猝然间,眠灯感到了冷。
不由皱起了眉,什么情况?这霜雪怎么似乎是从世界之外飘来的?
……
魁楼在下雪。
里面的出价声却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