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太归门式微多年,掌门更是不过勉强逍遥下阶。
当时,那掌门手握一柄平平无奇的紫金刀,轻轻巧巧送出一刀,便轻而易举地破了神游阵修那无坚不摧的阵心。
事后,那刀的炼器师得意道出真相:他在铸剑时效仿古时干将莫邪,将一灵沙人投入熔炉之中,果然得此不世神兵。
前任宗主震怒异常,亲自销毁血刀,废了炼器师与太归掌门的修为。
此话,仙门皆恪守铁律:绝不可猎杀灵沙族人,违者废之。
其实就算不是仙门中人,以活人炼器自古也是邪修手段,人人喊打的存在。
谢执白道:“拍下她。”
此时的重心不是应该找师妹吗?为什么要拍一个灵沙人?
方施然真是不解,却听谢执白语气不容置喙:“你们的任务就是拍下她,其他的事不必去管,至于找闻灯……那是我的事。”
师陵鹤听在耳中,竟觉他们在谢执白眼中与其他人均无区别,或许与路人也没有区别,只有闻灯师妹。
那仿佛是属于他的东西。
……
眠灯的意识反复在梦里的苍山与现实交替,一时是大雪皑皑,一时是身边紫姬与魁楼二当家的对话。
“就凭她,就想让我收回所有被卖出去的沈石安的法器?”男人的嗓音粗重浑沉,不怒自威。
紫姬的声音讥诮得多:“不识货的东西!她是灵沙人你都看不出来吗?”
陈夙也冷冷附和:“你最好快点答应,一旦她醒来,自知逃命无望就会毁了自己的心!上次差点让她自尽成功了!”
“这丫头意志真强,好好做个美梦吧!”
简短几句,紫姬发觉她有清醒痕迹,吞骨香越发馥郁凝稠。
吞骨香中人,皆入美梦里。
眠灯彻底跌入梦境。
“我问你,为何又私自出门?有没有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再睁眼,眼前不是奢华无度的魁楼,而是楠木走廊。
外面正在下雨,淅淅沥沥,雨如断线珍珠一颗颗滴落在池塘里。
也沾湿了眠灯身上的衣裙。
上襦是墨绿色,衣领边滚了一圈银线,裙摆则是湘妃色,跪下时层层叠叠,煞是好看。
谢弈对于衣服的搭配,一度丑到了让猫也嫌弃的地步,或许这也是他只穿白衣的缘故。
这一身却格外的好看,不过她嫌累赘,只穿了两次。
一次生辰,一次受罚。
那眼下就是最后一次,眠灯木然抬起头,看到一张两鬓微霜,但依旧出尘俊雅的脸。
她的师父,息衡剑君。
被人丢在苍山山后,她坐在山门等了一天又一天。剑君来牵她的手,她倔强地抱住山门柱子,死也不肯上去。
那时老头还没那么老,亦是青衫翩翩的**剑君。他乐呵呵地在她身边钓鱼,生火,烤鱼,最后递给她。
一日,她不吃。
二日,她也不吃。
三日,她睡觉时……被绑上了苍山。
他御剑穿行于山林上,沉郁地一叹:“小祖宗,可算醒了……再掐下去,为师这条胳膊怕是要废了。”
她睡觉时总是喜欢抓着东西,把老头胳膊掐地青一块紫一块,老头一声不吭。
当时是促狭,如今是满脸责备。
眠灯慢慢眨下眼,袖中木盒硌得慌。
她感觉一股深深的疲倦,但仍是直直看着息衡剑君。
“我只是不明白,你总说我年纪轻,不懂山下的尔虞我诈,那么师父——为何慕珂就能自由出入?”
在一片寂静中,息衡转过来,虽则面色平静,但眠灯感到了盛怒的威压:“你在质疑我?还是在质疑你小师妹的心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