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此乃《大玄坤舆全图》简摹本，原图藏于太庙，由天玄大帝亲自主持绘成。全图囊括我大玄六十州、四百八十郡、几千县治，凡山河城池、灵脉妖域、风土物产，无所不载。”
许敬川用一根细长的竹鞭点在舆图上。
“今日先讲灵脉。灵脉者，天地之脉络也。灵气循脉而走，如血循经而行。凡灵脉汇聚之处，必为灵山宝地、道场宗门；凡灵脉枯竭之所，多为不毛之地、死地绝域。是以欲知天下大势，先明灵脉走向。”
李归尘听得格外认真。
这东西可没法吃前世的老本。他前世学的地理，讲的是气候洋流、板块漂移，跟这方世界的灵脉分布八竿子打不着。至于天文，前世背过的二十八宿跟此方世界的星辰体系更是两码事。
不过，有些最浅显的原理倒是相通的。
比如许敬川讲到“灵脉循地势而行，大抵与山川走向相合”时，李归尘立刻联想到了前世地理学中山脉走向影响气候分布的概念，虽不能直接照搬，但这些底层逻辑让他理解起来比别人快了不少。
将近午时，许敬川才收起舆图，又简单讲了一刻钟的星象节气，便结束了今日的授课。
“地理舆图，下次再续。诸位若有兴趣，可自行去翰林院借阅《坤舆备览》，那是《大玄坤舆全图》的注解本，比老夫今日讲的详尽得多。”
李归尘将此言默记在心。他虽已不在翰林院当值，但借阅的**还是有的。
午后，校场。
李归尘踏入校场时，习惯性地扫了一圈，目光微微一凝。
只见二什最前方的那道身影，已经不再是李守崇，而是一个身材中等、面容平凡的少年。那少年站在队首，腰杆挺得笔直，双手背在身后，正是昨日训练中二什队形里没有出过错的几个人之一。
李归尘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他再将目光扫向其他几个什，果不其然，好几个什的排头兵都换了人。站在队伍最前方的，清一色都是昨日训练中军阵走得最稳、最熟、最准的队员。
李归尘明白了。
他以为只有秦破晓想出了“手势指挥”的法子，现在看来，武科中但凡出身军武之家的子弟，几乎人人都想到了这一层。这法子根本算不上什么独门秘籍，不过是军中常用的手段罢了。
而秦破晓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今日站在队首，目光在周围几个什的排头兵身上转了一圈，面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微不可察地撇了撇嘴。
训练开始。
今日的号令比昨日更快了几分，但整座校场上的队列却比前几日都要齐整。有了各自队首的暗号指挥，众人几乎不再需要动脑判断号令内容，只需盯着最前面的手势，让出哪只脚便出哪只脚，让转哪个方向便转哪个方向。
李归尘一面跟着队伍行动，一面仔细观察着各队的暗号。
每队的手法都不相同。秦破晓用拳掌与左右手代表行止方向，二什那个新排头兵则用肩头的转动来传递信号，三什楚紫月的方法更简单粗暴，直接伸出手指比划。
各队有各队的招数，整座校场看起来比往日齐整了何止一倍。
周破军站在演武台上，负手而立，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全场。他的表情略显玩味，可始终没有开口喝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