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周破军今日果然加快了号令。片刻之间，左翼右翼轮转如飞，前阵后阵穿插交错，让不少学员手忙脚乱。没过半个时辰，便有三四个什的队形乱成一锅粥。周破军面色铁青，教鞭扫得呼呼作响，喝骂声不绝于耳。
最惨的是二什。
那李守崇昨日眼高于顶，光顾着盘算怎么接近楚紫月，对周破军讲的军阵要领半个字都没听进去。今日号令一快，他凭着铸胎境的反应勉强跟上，可他身后的队员却遭了殃。没一会儿，二什便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三四人还钉在队形里，其余人要么跑错了位置，要么干脆被变阵的洪流甩飞出去，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周破军冷冷地扫了一眼，丢下一句话。
“罚跑十圈。”
二什队员一个个面如土色，却不敢有半句怨言。李守崇咬碎了牙，只觉得脸上**辣地疼。
而一什这边，早已被扬眉吐气的情绪淹没。
武科结束，几个队员簇拥着秦破晓往外走，嘴里赞不绝口。
“什长威武！往后咱们就跟着什长干了！”
“以后咱们都跟什长走，管他什么阵法，有什长在，就不带怕的！”
“说得对，咱们以后可算是抱上大粗腿了！”
这话里自然少不了调侃李归尘。一个瘦高少年用肩膀撞了撞他：“归尘啊，你修为是垫底，可你运气好啊！能被分到一什来抱大粗腿。”
此言一出，队中一阵哄笑。虽是玩笑，却也算得上善意。毕竟今日一什全员免罚，大家心情都极好，李归尘也不恼，跟着打了个哈哈。
他此时的心思，已经不在这场哄笑上了。
今日操演时，他有意识地验证自己上午的推演结果。除了三处细微的偏差之外，整个鹤翼阵的号令逻辑，与他的推演几乎完全吻合。
这是一个极大的好消息。
但另一个念头，像根刺一样横在他心里。
周破军分明察觉到了秦破晓的小动作，可他为什么不制止？
李归尘琢磨了许久，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
军阵之道，从来都不是为了让士兵变成只听号令的傀儡。真正的精锐，不仅要知道怎么走，还要知道为什么这么走。秦破晓的手势，虽然让一队暂时取得了表面的整齐，可长远看来，队员们依旧没有学会自己判断阵型变化的原理。
若有一天，秦破晓不在队中，或者战场之上，手势失灵了呢？
周破军要练的，是一支能够在任何情况下独立作战的军队，而不是一支离了指挥官就寸步难行的仪仗队。
李归尘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打定主意，即便有秦破晓带队，他的军阵推演也绝不能落下。
非但不能落下，反倒要更加精进。
翌日清晨，皇宫学堂。
上课钟声响起，进来的却是一位生面孔。
来人是个中年文士，蓄着一把半尺长的灰须，面容端肃，身着一袭青布袍。腋下夹着一卷极长的舆图。
“各位，老夫姓许，名敬川，字潜之。”他将舆图在***铺展开来，动作慢条斯理，“今日讲两门课，地理舆图与天文历法。这两门课看似与武科无关，实则关系甚大，诸位切莫轻慢。”
许敬川一边说着，一边将那张舆图完全展开。
李归尘的目光随着那张图一寸寸移动，心中暗暗惊叹。
那舆图上绘制得极尽精细，从北地草原到南部大荒，从西极雪山到东海之滨，山峦起伏如真，河道蜿蜒如缕，城池关隘星罗棋布，灵脉走向则以淡金色的细线标注，时隐时现，宛如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