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还没确定。”柳怀知说的是实话，“看情况。”
“哦…”张一鸣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失落，但很快调整过来，“那如果您在国内有项目的话，能不能……我的意思是如果有合适的机会……”
“你想参与？”
张一鸣用力点头：“我做梦都想。”
柳怀知笑了，这个学生的直接让他想起自己刚读博士的时候，看到感兴趣的方向就恨不得立刻扎进去，什么矜持什么面子都顾不上。
“如果有合适的项目，我会考虑的。”柳怀知说。
张一鸣的脸瞬间亮了，那表情活像是中了彩票。
“谢谢老师！那我先去改综述了！今天之内给您发修改版！”
“不用这么赶。”
通话已经被挂断了。
柳怀知看着黑掉的屏幕，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年轻人精力真好。
他合上电脑，靠在凉亭的柱子上，微闭了一下眼睛。
说实话，张一鸣提的那个问题他自己也在想。
留在国内？
虽然京大在国内是顶尖学府。
但从学术角度来说，比起普林斯顿的资源和平台，京大还是有一点差距的。
但从身体角度来说，他现在这个状况，一个人在**确实不现实了。
之前那个柳怀知能撑下来，是因为他从小就适应了那具身体的节奏，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有自己的一套生存策略。
但现在换了灵魂，他的判断标准全部是基于一个健康人的经验。
他会高估自己能做到的事。
这一点，在那天做报告的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了。
四十分钟。他只撑了四十分钟就开始力不从心。
在普林斯顿一节课两小时，原来的柳怀知是怎么撑下来的？
答案大概是：撑不下来。
他只是不知道原主之前的状态有多勉强。
柳怀知睁开眼，看着凉亭顶上的木质横梁。
留下来也不是不行。
不过他来到了这个世界，那原主去哪里了呢？
可能和他交换身体了？这样也挺好。
在那个世界他就那个拥有一个健康的身体了。
京大如果真的有合适的项目，挂一个首席研究员的头衔，带几个学生，节奏可以自己控制。
比在普林斯顿一周三节课、一学期审二十篇论文、每年要发两篇顶刊的压力小很多。
他在心里把这个念头翻了两面，暂时没有下结论。
再看吧。
他站起来准备回屋，站起来的动作稍快了一点，眼前暗了零点几秒。
柳怀知已经习惯了这种短暂的黑屏。他站定，等了两秒，视线恢复正常，迈步往屋里走。
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迎面撞上了柳沉。
柳沉手里拿着手机，大概在回消息，抬头看到他，目光自然地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脸色还行。”柳沉说了一句。
柳怀知：“……”
“你们家人打招呼的方式都挺特别的。”
柳沉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差一点。
“进来，有件事跟你说。”
柳怀知跟着他进了客厅坐下。
柳沉在他对面坐定，手机搁在旁边，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下周三，以年安排了一个骨髓检查。”
柳怀知点头：“二哥跟我说了。”
“爸想陪你去。”
柳怀知顿了一下。
“不用吧。”他说，“就一个检查，二哥在就行。”
“爸想去。”柳沉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不是他不让柳怀知拒绝，是他知道柳党不会接受被拒绝。
柳怀知看着自己的大哥，想了想。
“好。”
柳沉点了下头，像是完成了一项任务。他站起来准备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