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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完授权书,顾沉舟依旧没有带我回家。

因为九只金丝雀说,姐姐还欠她们一场正式的道歉。

宴会厅中央升起九只金色鸟笼。

每只笼子里,都锁着姐姐的一件东西。

许绯拿走了她投资的电影公司。

林澜霸占了母亲生前收藏的钢琴。

宋轻眠得到的最多。

订婚戒指、私人博物馆,还有姐姐和顾沉舟准备结婚的海边别墅。

她们要求我从第一只鸟笼爬到最后一只。

每经过一个人,都要承认曾经伤害过她。

许绯最先开口。

“去年慈善晚宴,你把我推下楼梯。”

“认不认?”

大屏幕随即播放出一段监控。

画面中的姐姐站在楼梯口。

许绯经过她身边,忽然摔了下去。

视频被刻意剪掉前后,只留下姐姐伸手的动作。

我看了一遍,抬头问她。

“你伤到哪里了?”

许绯撩起头发,露出额角一道浅疤。

“缝了七针。”

“医生说再偏一点,我就会毁容。”

她说得委屈,眼里却全是得意。

我跪到第一只鸟笼前。

“对不起。”

顾沉舟神色稍缓。

许绯满意地打开鸟笼,将电影公司的印章收入包中。

第二个人是林澜。

她说姐姐在茶水里下药,害她左耳失聪,半年不能登台。

我依旧道歉。

只是起身时,我“不小心”碰落了桌上的香槟塔。

数十只杯子轰然碎裂。

林澜吓得立刻转头,准确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她对左耳失聪的控诉,自然也被直播镜头完整拍了下来。

现场出现短暂的寂静。

林澜脸色一白,厉声解释。

“我的耳朵只是恢复了!”

我慌张地低下头。

“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的。”

顾沉舟皱了皱眉,却没有深究。

因为第三只鸟笼里,锁着**百分之十的股份。

这些东西,比一个谎言重要得多。

我继续向前爬。

她们一件件控诉姐姐。

有人说姐姐剪坏她的礼服。

有人说姐姐放走她养的名贵鹦鹉。

还有人说姐姐嫉妒顾沉舟陪她过生日,故意割腕争宠。

每一件事,顾沉舟都记得。

只是每一次,他都只听了另一方的解释。

轮到第八个人时,我的膝盖已经渗出血。

她从医生手里接过一支注射器。

“温姐姐,我不需要你道歉。”

“只要你证明自己愿意接受治疗。”

医生检查我的瞳孔,随后将束缚带扣上我的手腕。

针剂瓶身的药名被撕掉,只剩下白塔内部的使用编号。

我不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药。

可这具身体记得。

针尖还未落下,右臂便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

姐姐被注射过太多次。

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学会恐惧。

药物进入血管的瞬间,强烈的眩晕席卷而来。

无数破碎记忆涌进脑海。

姐姐被绑在白塔的治疗床上。

医生不许她睡觉,每隔两个小时便用强光将她唤醒。

她一旦坚持自己没有伤害那九个女人,医生就会继续加大镇静药物的剂量。

她开始忘记日期。

忘记刚刚说过的话。

有一次,她对着镜子看了许久,竟想不起镜子里的人是谁。

顾沉舟始终站在玻璃窗外。

姐姐哭着叫他的名字。

“我没有疯。”

“这些药让我记不住东西。”

医生转头询问。

“顾先生,还要继续吗?”

顾沉舟没有走进来。

他隔着玻璃,冷冷点头。

那一天,姐姐被注射/了二十七次。

记忆结束时,我的指尖已经失去知觉。

顾沉舟看见我疼得发抖,却只问医生。

“什么时候能进行永久治疗?”

医生回答。

“可以用长期深度镇静配合封闭式神经干预。”

“但这可能造成永久性记忆损伤,严重时会失去独立生活能力。”

顾沉舟看了我许久。

我以为他至少会有一瞬犹豫。

可宋轻眠只是抱住他的手臂,轻轻喊了一声疼。

他便移开目光。

“那就做。”

我垂下头,藏住眼底的杀意。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恢复健康的温栀。

而是一个不会反驳、不能离开,也无力收回财产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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