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陆战北起身拿上军用挎包。
“现在去苏家。”
“天快黑了。”
“明早井边还会有人传，今晚先跟娘把话讲明白。”
。。。
两人赶到苏家时，姜秀珍正在灶前添柴。
看见苏棠进门，她先朝后面看了看。
“又出什么事了？”
“娘，我前几天带回去的萝卜，被人盯上了。”
姜秀珍放下火钳。
“谁这么闲，几根萝卜也值得盯？”
“赵秀芬在外头讲，我的粮来得不干净。”
“她敢！”
姜秀珍抓起围巾就要出门。
“我去陆家问她，棠棠吃娘家几根菜，碍着她哪只眼了？”
苏棠挡住灶房门。
“娘过去闹，她会追着问地窖里到底有多少萝卜。”
“咱家存的，她管得着吗？”
“多出十几斤说得通，再多就会有人怀疑自留地产量。”
姜秀珍转头看向陆战北。
“你们到底藏了多少？”
“够吃一阵。”
陆战北没有替苏棠编理由。
“来路没有占集体便宜，细处现在不能讲。”
姜秀珍盯着两人看了半晌。
“你也没弄明白？”
“没有。”
“那你还替她瞒？”
“她没做越过纪律的事。”
姜秀珍抄起火钳拨了拨灶灰。
“棠棠，我能帮你挡一句，却不能对着大队干部瞎编。”
“我也没打算让您瞎编。”
苏棠把计划摊开。
“我婚前确实照料过那片萝卜地，您只需要如实讲，地里产过一批萝卜，婚后分给我十来斤。”
“这话经得起问。”
“明早再请周队长去地里看种植沟和残根。”
“你主动请他？”
“等别人带他去看，我就落了下风。”
姜秀珍把围巾扔回炕上。
“行，我陪你去，不过地窖里的菜得先理清。”
陆战北掀开地窖口的木板。
“大的挑出来，留在下面别动，普通的单独放。”
苏棠跟着下去，在麻袋遮挡下取出十斤普通萝卜。
原本长得过大的几根，她提前切掉一截，再混进腌菜坛旁边的旧筐。
姜秀珍拿起切过的萝卜。
“好端端的，怎么都削掉一块？”
“个头太齐也惹眼。”
“这菜长得好还成错了？”
“在家吃没有错，拿出去解释就得合常理。”
陆战北接过菜刀，把剩下两根异常大的也切开。
“切口晒干，煮汤时先用掉。”
姜秀珍看着他收刀。
“你护她归护她，该拦也得拦，她这路子若真危险，不能由着她往前走。”
“我会拦。”
苏棠把萝卜装进旧筐。
“娘，他拦不住我。”
陆战北低头看她。
“你可以试试。”
“陆连长，你又拿命令口气跟我讲话。”
“这是商量。”
姜秀珍抬手在两人中间拍了一下。
“回自己屋里商量去，先把眼前这关过了。”
。。。
天刚亮，苏棠便带着那筐萝卜去找周德发。
周德发正在大队仓房外分派农具，听完缘由，没有马上答应。
“就为几句闲话，你要我去看苏家自留地？”
“闲话涉及物资来源，等传到公社，就不再是家里拌嘴。”
“你手里到底有多少萝卜？”
“娘家分给我十来斤，西屋目前还剩几斤。”
“有人说你天天吃细粮。”
“周队长可以进屋看，我们分灶后领了多少粗粮，碗柜里还剩多少，都能对上。”
陆战北站在旁边，没有亮出**身份压人。
“她愿意让大队查看来源。”
周德发把农具交给李会计。
“你们带路，我只看地，不替哪家媳妇断是非。”
。。。
到了苏家自留地，冻硬的土面还能看见种植沟。
姜秀珍用锄头刨开边缘，翻出几截烂掉的萝卜根。
“这一小片是棠棠照料的，秋后收得不多，婚饭用掉一些，地窖还留了一点。”
周德发蹲下查看根须，又顺着种植沟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