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明白，直接打听容易把人吓住。”
“也别替我辩解。”
“那我就去洗衣裳，听她们自己聊。”
陆战北看了方敏一眼。
“听见之后记住原话，别添，也别减。”
方敏站起身。
“你们两口子现在讲话一个路数，抓谁都得先把证据攥全。”
“免得好心帮忙，最后把自己绕进去。”
苏棠送她到院门口。
“查到谁先别惊动，回来告诉我。”
方敏答应下来，抱着空柴筐离开。
回到屋里，苏棠把糖纸与旧报纸分开放好。
陆战北坐在桌旁，检查那截铁钩的弯口。
“这钩子是新弯的，孩子弄不出这么规整的弧度。”
“王翠莲会弄吗？”
“她常拿铁丝通灶眼，手上有工具。”
“赵秀芬也能找她帮忙。”
“所以两边都得防。”
苏棠把家庭开支簿压进嫁妆箱底。
“她若只想看粮，不至于给孩子糖，还教他探窗。”
“有人怀疑你的物资来源。”
“我去供销社只带了几根萝卜，张桂枝不会往外乱讲。”
“你从苏家提菜回来，院里人都看见了。”
“赵秀芬上回还问过，自留地冬天怎么能挖出新鲜萝卜。”
陆战北合上箱盖。
“先把公开来源做稳。”
“我明早回苏家一趟。”
“我陪你。”
“你归队前还有不少事情要办。”
“这件事比搭灶棚要紧。”
苏棠没有推辞，将归队前要收拾的衣物放到炕角。
“今晚先睡，明早去找我娘。”
。。。
临近傍晚，方敏却提前赶了回来。
她进门后没有坐，先把院门关好，又看了一眼二房。
“查到了，井边那话最早就是赵秀芬讲的。”
苏棠把热水递过去。
“原话是什么？”
“她说西屋天天吃细粮，窗户里总有香味，还说**家根本拿不出那么多好菜。”
“还有吗？”
方敏擦掉额头的汗，接下来的话讲得更慢。
“她还说，你的粮不是娘家给的，是从见不得光的地方换来的。”
“这话再传两天，就可能传到大队部。”
苏棠把水碗放回桌上，没有立刻去找赵秀芬。
“她讲没讲我用什么换？”
“没讲明白。”
方敏拽过凳子坐下。
“牛婶追着问了一句，她只说你成亲前名声不好，如今手里又总有稀罕东西。”
陆战北把外衣搭在臂弯。
“她在往男女关系上引。”
“也可能往黑市上引。”
苏棠将那张糖纸夹进结婚证后面。
“这两样无论沾上哪一样，都够公社来查。”
方敏站起来。
“我去把她从屋里揪出来，让她当着全院人的面讲清楚。”
“她会说自己随口猜的。”
“那也不能让她白说。”
“现在闹，她只会把话传得更远。”
苏棠拉住方敏的衣袖。
“你帮我跑这一趟已经够了，后面我自己处理。”
“真不用我陪？”
“明早你照常上工，若再听见别人传，记住谁听过就行。”
方敏走后，苏棠把房门落锁。
“萝卜的来处，要赶在大队过问之前做实。”
陆战北坐到她对面。
“你准备拿多少出来？”
“地窖里已经有一批，再加容易对不上。”
“**能替你担多久？”
“所以不能全塞过去。”
苏棠捏了捏指节，又很快把手松开。
“只取普通大小的十斤，和苏家原本留下的混在一起。”
“个头大的呢？”
“先留着自家吃，切开以后看不出完整大小。”
“还不够。”
陆战北把桌上的萝卜拿过来，指腹擦掉根上的泥。
“大队若真查，不会只听**一句话。”
“原主成亲前在自留地种过一小片萝卜。”
“还能找到痕迹？”
“种植沟应当还在，地里也留过烂根，姜秀珍当时嫌收成不好，没有费力挖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