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洪荒灵气充盈，灵药虽不遍野，却也处处可寻。
几十载下来，采得灵株已近千数。
其中最难得的，是一株先天上品灵根……火枣。
这东西，他瞧着顺眼。
火枣，三千年开花，三千年结果，三千年方熟；一树只结三十枚果子。
熟果入口，可增万年法力，更能助人参悟火行真意。
万年法力于陈翔而言，不过沧海一粟；可对太乙境以下修士来说，苦修万载难及一果之功。谁愿熬？自然选捷径。
“主人……还要走多久？”
蜃龙声音发闷，尾巴尖儿轻轻抽了两下。
陈翔没回头，只轻轻叹了口气：“唉……”
“修道，哪有什么‘快’字？一呼一吸，一山一水，一草一木，皆是功课。”
“这万里路，不是赶路，是炼心。”
“原想着你心浮气躁，走一走，沉一沉。谁知走了几十万里，心倒比出发时还飘。”
蜃龙一怔，耳朵耷拉下来，颈项微低，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主人……是我糊涂。辜负您这份心意了。”
话里没辩解，只有惭愧。
陈翔没回应，只继续往前走。
蜃龙默然跟上，步子慢了些，呼吸也匀了，眼神渐渐沉静下来。
他望着前方陈翔的背影，忽然明白：所谓大道，不在高处，而在脚下；不在远方，而在这一脚踩实、一脚抬起之间。
两人再未开口。
风过林梢，叶响如旧。
陈翔边走边看……洪荒天地，他早知其名，却从未细看。从前弱小，不敢远行；如今能走，便要走个透彻。
不是为猎奇，是为亲见。
看它壮阔，也看它幽微；看它生机勃发，也看它死气盘桓。
而一路所思所想，始终绕不开一事：如何凝界？
世界不是捏出来的，也不是画出来的。它要机缘、要底蕴、要契机，更要……一种不可言说的“合”。
他暂且不知，只默默走着，等那个“合”的时刻。
三十
世界初开，便蕴藏时空之律；继而阴阳轮转、五行生化，诸般力量纷繁交织，却非朝夕可聚、轻易可驭。
陈翔与蜃龙行于洪荒大地，这一走，便是数十寒暑。
这日穿行山间，忽见前方气机紊乱，杀意浮动。
“主人，前头又打起来了……过去瞧瞧？”
狼啸破空而来，粗粝刺耳，震得林叶微颤，直钻入陈翔与蜃龙耳中。
紧跟着，是喊杀、嘶吼、兵刃刮擦石器的刺啦声，混作一片喧腾。
陈翔眉梢略沉，眸光一凝……听得出，是人族与狼妖在斗。可他不解：人族向来避兽而居，何至于此？
“蜃龙，走。”
话音未落，二人已掠至争斗之地。
高崖俯瞰，下方狼群**人族部落，场面混乱而惨烈。
百多头巨狼环伺，肩高过丈，筋骨虬结，爪如玄铁，齿似双刃，眼瞳赤红，凶戾毕现。
人族一方虽有数万之众，手中所持，不过是石矛、石斧、石盾之类粗砺之器。
狼群之中，一头灰鬃巨狼昂首立于阵前，周身灵压如渊，天仙修为；另有数头青毛狼妖气息沉厚，地仙境界；余者皆为炼气境狼妖，动作迅疾，悍不畏死。
陈翔一眼认出，那灰鬃狼正是群首，亦是头狼。它斜睨人族，目中尽是轻蔑，喉间低呜几声，群狼应声扑击、撕咬、横扫，配合默契，如臂使指。
人族这边，虽有几位地仙境界的族老执矛而立，却无一人能压住那头狼。石器砸在狼躯上，只溅起几点火星，反被利爪掀翻数人。阵型散乱，全凭本能格挡闪躲，毫无章法可言。
陈翔目光扫过那些持矛挥斧的族人……筋骨强健，气息绵长，分明得了太清老子所授金丹大道的粗浅心法；也有旁支修行法门，或传自散修，或由族中耆老口耳相授，但大多残缺不全，止步于炼气之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