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楚凝霜握住他的手，“若仙骨回到师姐体内，宗门做的一切都会前功尽弃。我倒无所谓，可那些服过丹药的弟子怎么办？”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劝说。
裴云舟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作。
我抬眼望着他。
失去八段记忆后，我已经想不起他从前是怎样爱我的。
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既熟悉又陌生。
我只知道他是我的道侣，也是亲手将我推进炼骨阵的人。
“裴云舟。”
我声音轻得快被雷声掩盖。
“最后一尾离体，我会忘记关于你的一切。”
他眼睫颤了一下。
“你还是在骗我。”
“那就动手吧。”
我闭上眼睛。
“看看没有那九段记忆，我还认不认得你。”
他沉默许久，最终抬起了手。
道侣印亮起，最后一重抽骨阵轰然开启。
第九道天雷贯穿天幕。
最后一条狐尾被锁链拽直，骨头从身体里一点点剥离。
我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所有声音逐渐远去。
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彻底碎了。
那些被我拼命抓住的残影全部消散。
有人曾在雪地里背我回家。
有人在结契时说永不相负。
有人拥着我，承诺人界便是我第二个家。
可那个人是谁？
我想不起来了。
第九根仙骨离体，我倒进血泊，九尾尽失。
裴云舟冲到结界前。
“昭月？”
我费力睁开眼，看见一张陌生的脸。
“你是谁？”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楚凝霜却立刻抱住他的手臂。
“裴哥哥，她一定是装的。仙骨已经取完，快**契约，否则她随时可能夺回去。”
裴云舟死死盯着我。
片刻后，他抬手按上腕间的道侣印。
“昭月，等霜儿彻底炼化仙骨，我会替你疗伤。”
他亲手捏碎了维系五年的契约。
腕间一轻，什么都没有发生。
宗主和众长老明显松了口气。
楚凝霜笑着依偎进他怀里，已经开始商量重新结契的日子。
我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我只看着业火中的魂灯。
灯壁上的裂纹终于蔓延到底。
母亲残魂隔着火焰望着我，透明的手掌依旧贴在灯壁上。
她还想最后摸一摸我的脸。
“娘……”
这一声出口，魂灯轰然碎裂。
最后一缕残魂被九幽业火吞没。
灯芯彻底熄灭。
我趴在九根染血的仙骨之间，想伸手抓住散落的魂光，指尖却连抬起的力气都没有。
裴云舟还在安慰楚凝霜。
“别怕，她只是伤得太重。等丹药炼成，我会让药峰救她。”
就在众人以为一切尘埃落定时。
宗门守护结界忽然碎裂，一道声音伴随着极致的威压朝众人袭来。
“阿月，父王来接你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