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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晨,谢铭坐在餐桌前,喝着黑咖啡。

我走过去,拉开他面前的椅子坐下。

“周四下午,你能空出两个小时吗?”我问。

谢铭翻阅平板的手停顿了一下。

“怎么了?”

“我预约了脑部CT和眼压排查,你能陪我去吗?”

这是三年来,我第一次主动要求他推掉工作,陪我去医院。

谢铭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神色变得郑重起来。

他拿起手机,点开日历。

“我陪你去,检查完,带你去喝你最喜欢的那家手冲咖啡。”

周四下午一点,我穿戴整齐,把病历本和医保卡装进帆布包里,坐在客厅等他。

一点四十五分,手机屏幕准时亮起。

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三秒,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不是他在车里的安静,而是火车站广播的嘈杂声。

“念初,真的对不起。”

谢铭叹了口气,声音里透着被现实裹挟的无奈。

“琬琬的爸妈突然从老家过来了。”

“两位老人家千里迢迢来的,带了好多土特产,琬琬一个人拿不了。”

“我总不好直接拒绝去接站吧?”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我的反应,见我不说话,他又继续补充。

“你的体检只是常规排查对吧?”

“你一个人去可以吧?我晚点忙完这边,直接去医院接你。”

我平静地对着电话,回了一个字。

“好。”

这三年来,谢铭从未见过我的父母,每次提起他都推脱。

挂断电话后,我打车去了医院。

广播里叫到了我的名字。

我站起身,走进诊室。

做完一整套检查后,医生拿着片子和眼压数据,眉头紧锁。

“急性闭角型青光眼发作期,眼压太高了。”

医生语气严肃,手指重重地敲在报告单上。

“再拖下去,视神经受损,你视力会不可逆的下降,甚至失明。”

我坐在椅子上,安静地听完。

“需要怎么治?”我问。

“要住院,马上安排手术降眼压。”

医生看了我一眼,拿出一沓单子。

“去**住院手续吧,最好有家属陪同签字。”

我接过那些沉甸甸的单子。

眼睛里的胀痛感越来越强烈。

“我自己签。”我说。

走出医院大门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冬日的阳光惨白而刺眼,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

我站在台阶上,手插在口袋里,点开了朋友圈。

宋琬在五分钟前更新了动态。

是一张在高级中餐厅里拍的圆桌合影。

宋琬坐在正中间,左边是她的父母,右边是穿着笔挺西装、笑容温和的谢铭。

四个人其乐融融,看起来就像完美的一家人。

配文是:“爸爸妈妈说,有谢铭在,他们就放心了。”

第二天我自己做手术,护士让我签字。

“你男朋友呢?”她问。

“他在陪更重要的人。”我平静地说。

护士叹了口气。

“你们年轻人吵架归吵架,但这手术,不是小事。”

我低头在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如果我在手术台上出意外,打这个号码。”

我写下了程砚的电话。

手术灯亮起时,我躺在推床上。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越来越近,停在了推床旁边。

是程砚,他平时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有些凌乱。

手术过程不算长,但局部**退去后的疼痛让人无法安睡。

术后我发了高烧,迷迷糊糊里,我听见医生在跟人交涉,说要注意观察感染风险。

再次醒来时,病房里的遮光帘拉得严严实实。

程砚坐在病床边的折叠椅上。

他戴着眼镜,正低头看着电脑。

听见我翻身的动静,他抬起头,眼里全是熬夜后的***。

“你守了一夜?”我声音沙哑。

“嗯。”他递过来一杯温水,插着吸管。

我喝了两口水,轻声问。

“他来过吗?”

他沉默。

我笑了一下,掀开被子,拔掉手背上的针。

程砚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你干什么?”

“出院。”

“医生不建议,你还在低烧。”

“我不想在这里等他了。”

我看着程砚。

“一分钟都不想多待。”

他看着我倔强的眼神,最终妥协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带你走。”

我换下病号服,收拾好自己少得可怜的东西。

一个帆布包,一件外套。

还有那张已经签过字的手术同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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