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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时候,刘桂芬脸色铁青。
“**家人可真会打算盘。”
“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倒好,三天两头回来要钱。”
筷子指着我的鼻子。
“你告诉**,我们家不是她的提款机。”
“两千块?做梦。”
我低着头扒饭。
“还有——”刘桂芬加重了语气,
“你怀着的这个,要是个丫头片子,你自己心里掂量掂量。”
公公磕了磕烟袋锅子,
闷声说了句:“就是。”
赵建军坐在我旁边,握筷子的手收紧了一下。
“妈,现在说这些早了——早什么早?你看看人家老周家,”
“三个儿子,多气派。你呢?”
“两个丫头了,还不上心。”
赵建军没再接话。
饭后我刷碗的时候,听见院墙外面有人说话。
是我妈和赵婶子。
“……她婆婆不给钱,她自己也不争气,”
“嫁过来这么多年,连个儿子都没生出来,人家不待见她也正常。”
赵婶子接了一句,
“可不是嘛,听说怀这个月份大了才去照的,”
“大夫说像是个小子,她婆婆这才给了碗鸡汤喝。”
我妈叹了口气,
“要真是个儿子就好了,往后她在赵家也能站住脚。”
我端着盆脏水,站在灶房门口。
月光底下,她们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妈从头到尾没问过我一句,
身体怎么样,累不累,孩子闹不闹。
她只关心我弟的两千块,
和我肚子里这个是男是女。
我把脏水倒进泔水桶里,
水花溅上来,弄湿了裤脚。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往前走。
五个月的时候,去镇上卫生所检查
,大夫说胎位有点偏,让我多休息,别干重活。
我把单子揣兜里带回家。
给刘桂芬看了,她瞟了一眼。
“多休息?地里的活谁干?”
“你二嫂刚出月子也不轻省,你不干谁干?”
“胎位偏不是大事,我当年——妈。”
赵建军进屋了。
他把一袋面粉搁在桌上,
看了看我手里的检查单,又看了看**。
“地里的活我来,让春草歇歇。”
刘桂芬眉毛竖起来了。
“你?你不去跑车挣钱了?”
“一家子等着吃喝呢,你不跑车谁养活?”
“让她歇着?歇出金蛋来?”
赵建军张了张嘴,还是没说出什么。
那天晚上他回屋,
在黑暗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春草,你别太累了。”
我侧躺着,背对他。
“地里的活……我起早点,天不亮先干一趟再跑车。”
我没回头。
“建军,**要是知道你天不亮去地里,又该骂我了。”
他不说话了。
好长的沉默。
我听见他翻了个身,面朝墙那边,呼吸粗重了几分。
上辈子赵建军也说过类似的话。
也只是说说。
第二天、第三天、**天,该我干的活,一样不少。
七个月的时候,出事了。
那天我背着一筐红薯从地里往回走,
赵婶子看见我,冲旁边的人努了努嘴。
“看见没?肚子那么大了还背那么沉,啧啧。”
旁边的胖嫂接了一句:“人家婆婆说了,不干活白吃饭。”
“活该命苦呗。”
另一个声音,是赵建军的堂妹赵小玲,
“当初嫁过来也没带几个钱的嫁妆,生了俩丫头,还好意思歇着?”
我脚步不停,低头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