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一位候选人是个刚毕业的女孩。
她进门时紧张得差点碰到椅子。
“林总好,各位老师好。”
我笑了一下。
“别紧张。”
“我们只聊你的作品。”
她的项目并不成熟。
数据也没有周博包装得漂亮。
可我问到一个失败案例时。
她很坦白地说自己判断错了。
“当时我把库存需求算高了。”
“后来我重新做了模型。”
许工问她。
“如果再来一次呢?”
她想了想。
“我还是可能判断错。”
“但我会让错误更早暴露。”
我在评分表上写下一行备注。
能够解释自己的错误。
面试结束后,人力总监笑着问我。
“今天怎么对失败特别宽容?”
“不是宽容。”
“只是失败本来就是信息的一部分。”
午休时,旧同事小陈来找我。
他已经在另一家公司做技术主管。
听说听证结果后,他特意来喝咖啡。
“岚姐,我一直想问你。”
“如果当年没有泄密,工作室会好吗?”
我靠在椅背上想了想。
“可能会多撑半年。”
“也可能拿下星远以后真活下来了。”
“也可能还是倒。”
小陈有些意外。
“那你这次查了这么久,不觉得亏吗?”
“不亏。”
“五年前我一直只有一个结论。”
“工作室倒了,所以我不行。”
“现在我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我确实做错过很多判断。”
“也确实被人拿走过不该拿的东西。”
“这两件事不用互相抵消。”
下午,我收到法务最后一封邮件。
周博接受民事调解方案。
他退还相关资料的使用收益。
并书面承诺停止使用争议项目。
学校那边也会自行处理学术材料。
没有全行业**。
也没有谁跪在我面前求饶。
只是五年前那笔模糊的账终于有了边界。
下班前,父亲给我发了一张照片。
他把家里的旧账本收进了柜子。
照片下面只有一句话。
“以后谁欠谁,都写清楚。”
我看了很久,回了一个“好”。
晚上回到锦绣公寓。
门锁已经换成新的。
客厅还是我离开前的样子。
窗边那张桌子上,放着旧工作室的奖杯。
母亲上次来时帮我擦干净了。
我没有把它收起来。
也没有再把它当作某种证明。
那只是我做过的一段工作。
成功过一点。
也失败过一次。
第二天上午九点,新一轮终面继续。
第二名候选人坐到我面前。
他把作品集推过来。
“林总,这是我做过最失败的项目。”
我翻开第一页。
“很好。”
“那就从失败的地方开始讲。”
阳光落在会议桌上。
我忽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如果那时候有人问我为什么失败。
我大概只会说一句。
“因为我不行。”
现在我终于知道。
一次失败可以有很多原因。
但任何一次失败,都不该成为一个人的名字。
我是林岚。
我做过失败的创业者。
也做过今天坐在这里的面试官。
这两件事,都是真的。